() 距离rì落西山,似乎已过去一个世纪那么久。
眼下的金池城,虽然闹市里还是灯火辉煌,可居住着本地居民的一个个住宅小区,在这时已差不多都一片漆黑了。也许在某处,还是稀稀拉拉有几盏灯在亮,却也即将熄灭。
一阵夜风在zì yóu纵横,吹过金池城内的大地。
金池城的地面绝大部分由水泥浇成,在黑糊糊的自然天sè下,由于有昏暗的路灯,水泥地面正泛着朦胧的白光。
所以夜sè当中,如果在高处用肉眼去看一条条的街巷,就好像看到了一条条白sè的裹尸布,整座城池则像一具木乃伊。
要是在极低的地方,眼盯着那有一些白亮的水泥地面,便如面对赤条条的尸体。
“卟卟……”
到处寂静的暗夜里,有个人竟然不安心躺在床上睡觉,却在水泥地上急跑。鞋底击在硬邦邦的地面,奔出来一片响亮的脚步声。
然后,一块地面,周围的景物刚刚还浓黑如漆,这一会骤然被照亮了。只因一座公寓的一楼,突然便是灯火通明。
光线下,一个有些伛偻的身子,这一会终于放缓了原先一直都焦急的步子。
“白金”公寓第一层,大厅的门口。
几个保安围住一个老人,这老人年纪接近六十岁,神情看上去很惊惶,似乎刚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一个保安在安慰他:“福伯!有我们在这里,你现在别紧张。”
另一个保安道:“是啊!你快告诉我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福伯喘了几口气,倏地瞪大眼睛,脑子愣一下嘴上也顿一下,说话:“在地下室……在那里,有个怪物。”
他说完,用一双大手搽了搽一脸的汗珠,大手放下,便露出一张皱纹遍布的脸孔。脸sè白中带紫,如此难看,明显受惊不浅。
边上,其中两个保安在对话:
“怪物?该不会是小偷在作祟吧。”
“那还用说!肯定是小偷。”
福伯听后,急了:“不是小偷,这个怪物——”
他才说到这里又顿住了,仍然是一脸的惊骇,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怪物”。
“啊,对了!它穿的那一身衣裤,到处沾了血,披头散发完全看不清什么样子,一边走一边又发出轻轻笑声,手里还拉着个小孩子。”
保安们围在那里,虽然一个个嘴上都不出声,心里却在叹气——这福伯老得出毛病了,眼下不是傻了,就是疯了。他们并没有马上就继续问长问短,这是因为他们想让福伯能有个时间先压惊定神。
这些保安跟福伯也算有点熟悉,因为福伯负责清运“白金公寓”居民的rì常垃圾,平时经常要跟他们见面打上招呼。
现在,保安们一直都看怪物似的看着福伯,其中一个问了:“福伯,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福伯回答:“因为我今天傍晚有点急事去办,就把工作拖到现在了,没想到——”
那保安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了,在这里疑神疑鬼、危言耸听,好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福伯怒气上冲:“你敢这样说我,居然不相信我!算了随便了,反正以后我是不会到这里工作了。”
他扭头就走,走得很匆忙,嘴上自言自语:“这里原来有那些脏东西……不过这些东西从不会害人,我也用不着管他们……”
保安们不再理会福伯,互相看着同伴的脸,只见每一个人都一脸的不以为然。
一个保安道:“什么神神鬼鬼的,老神经!”
另一个在劝:“别管他!老人家都这样的,比较迷信,思想落后。”
又一个保安,突然在笑,笑得很不怀好意:“今天轮到我请客了,找个应召女郎来让大家一起舒服吧,怎么样?哈哈!”
一个个保安的脸上,一起涌现出快活的笑意。藏在他们内心深处的yīn暗一面,总该找一个机会彻底的暴露出来、痛快地发泄下。
在这世上存在某些地方,是分不出白rì黑夜的。这一些地方,阳光shè不进来,月sè也照不入内。
黑暗yīn凉的地下室,就没有白rì与黑夜,几乎每天的二十四个小时都在亮灯。
白金公寓地下的停车场,在一个幽暗的角落里,好像连灯光也完全照不到这,却还是依稀能看到有人影在晃动。
一个女人的身影,手里抱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