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卿一听说她病倒,拄着拐杖就从R市赶了过来。
终身未娶的景卿,让司徒絮愧疚不已。司徒絮想道歉,想自责,可一见面,两人相顾无言。
“絮絮,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来这看你了。”景卿握着她枯竭的手指,颤巍巍的说着。
如今,两人都是一脚迈进棺材的人,随时都可能死去。这次见面,估计就是死别。
司徒絮反握着他,神色有些激动,但是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景卿相对而言,稍微镇定一点,“絮絮,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没爱错人。我爱的就是你的固执和对爱的专一,如果你中途对苏聿放手了,进了我的怀抱,估计我体会不到这份真挚的感情。”
“学……”
景卿打断她的叫唤,“谢谢你,絮絮。我爱你,这辈子无怨无悔。”
她的世界里,何尝只有她一个人在卑微的爱着。景卿这个家伙,比她爱的还要卑微。
司徒絮涩涩的想着,却没有哭。
景卿走了,从A市再回R市的当晚去世的。
司徒絮从来没想过景卿有一天会走在她的前面,更没想过,也有一个人,会真的等她、爱她一辈子。
景卿出殡时,司徒絮和尧图在尧旭的陪同下去了R市,看着景卿入土,就算再悲伤也只是微微红了眼眶的司徒絮终于泪流满面。
大哭过后的后遗症就是,司徒絮彻底躺下了。
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各种管管,就等着死亡之神的降临。
苏聿来了,不,应该说,苏聿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司徒絮默默的在苏聿背后守了一辈子,而苏聿则在沈果果死之后,又默默的守了她将近十五年。
至于为什么不找她,而是选择在背后看着,苏聿表示,沈果果的遗书里有提到关于司徒絮不想他看见她这年老样子的话。
正因为这话,苏聿一声不吭,佯装每天正常一样,她守护他的同时,他守护着她。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看见你这个样子。”他拿着拧干的温热毛巾给她擦着身子,慢香香的,又极其温柔的说着,“但,我只是想送我爱的女人最后一程。”
他没后悔跟沈果果复婚。
他后悔的是:为什么当初遇见的第一个是沈果果而不是她?
错开的一辈子,就这么慢慢终结。
想着未来司徒絮不能再守着他,而留他一个人孤独寂寞、永不终老,他直觉心脏被狠狠撕裂成一道带血的伤口。血流的不快,但却断断续续,永不止歇。
当天晚上,司徒絮心电图近乎直线,被送进手术室抢救。
苏聿跟着进了手术室。
想着当初她发生车祸时他在她耳边说心甘情愿跟她结婚的话,苏聿心中痛感更甚。
他这辈子对所有人都遵守承诺,可唯独对司徒絮,他食言了。而且,还让她痴痴的等了一辈子。
不管如何抢救,心电图还是慢慢成了直线。
在司徒絮心跳停止的那一刻,苏聿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句,“我爱你!”
三个字,让司徒絮死了,脸上却还带着笑容。
入殓是入殓师全权负责,苏聿站在门口,想进去,但还是没进去。可还没过半个小时,就听见入殓师慌着一张脸跑出来。
“苏先生,尸体被带走了。”入殓师颤着手将手中的信封递给他。
看着信封上面的字迹,苏聿呆立在原地。
妈?!你终于回来了吗?
只是,为什么我造成的错,要统统让你来负责?
苏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苏亦瑶留给他的地址的目的地。可惜,以命抵命的手术已经做完。
看着自己的亲妈面部急速在眼前衰老,苏聿大吼一声妈,就将病床上的苏亦瑶给紧紧抱在怀里。
“聿……聿儿……”精力耗尽,苏亦瑶有气无力的伸出手,想去摸自己儿子的脸,可是半途中,却没有力气再往上伸。
看着即将要坠落的手,苏聿抓着,然后,贴在自己脸上,让他妈可以感触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