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衣公子冷笑一声,“天下人皆知太子不受宠,莫说废后之事给元昭多大的打击,单是他能在宫中来去zì yóu不受约束,就已经让人觉着心寒了……堂堂太子,连出宫这等大事竟然也无人过问。”
青梧叹息,“我原以为四妹会赐婚给二殿下……想不到啊。”
“我倒奇怪呢,为何秦皇后被废,而元昭的地位却丝毫不见影响?”迟宁此时酒劲已过,脑袋清醒了不少。“我还担心元昭会同皇后一起被废掉呢。”
“废了元昭,立谁?元晖?”赭衣公子两眼一翻,“陛下不是傻子,他会由着薛家捧出一个太子,分了他的权,让这帮外戚来闹腾?”
“所以四妹才会变成元昭的妻啊。”青梧闷声说道。
一时间默然无声。三人各有所思地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酒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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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好漂亮的新娘子!”
冬姨迈入房内,见到坐在铜镜前装扮妥当的少女,不由得赞叹起来。她赶紧凑近去端详,“哎?怎么这眼睛红红的?该不会是兴奋过头,昨儿个没睡好吧?”
少女垂下睫毛,盈盈如秋水的眸子中还藏着泪星。冬姨拉起她的手:“好了,别哭丧着脸了,你都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了,怎么能叫人看笑话呢?”
“冬姨……”少女的眼泪滴滴滚落脸庞,“阮儿……不愿嫁元昭哥哥。”
冬姨大骇,立时捂住她的嘴,压低嗓音:“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说这种话?阮儿,别只想着自己,你背后还有偌大一个王家呀。”
少女摇头,簪在发髻上的金钗玉坠噼啪作响,她低低啜泣道:“不是已经有了堂姐么,为何还要我做棋子?嫁给元昭哥哥,我们都不会快乐的……”
冬姨揽过少女的肩头,靠在自己的怀里:“阮儿乖,快乐又能怎样呢?既然生为王家的女儿,你便有你的责任,那便是——嫁给太子,做将来会母仪天下的太子妃。你可明白?”
“阮儿明白。”她脸上的妆已经晕开,冬姨握住她的手,“吉时快到了,这副模样怎么成?”转头对屋外唤道:“云舟!快来给四小姐补妆!”
房门开了,冬姨对进门来的红衣女子道:“动作快些。误了时辰,咱们可都担待不起。”
阮儿勉强止住了哭泣,任云舟在自己的脸上重新涂抹起来。
屋外,青梧与母亲易氏焦急正在等待。
“青梧,你说……阮儿她会不会临阵退缩呀?”易氏紧张地抓住儿子的手,“她从小就心心念念地想要嫁给二殿下,可谁知偏生又把她指给了太子。这……我担心……”
“娘,您就别想那么多了。”青梧拍拍母亲的手,“阮儿她不是小孩子了,我们王家的孩子识得大体,阮儿也一样。您只管放心吧。”
易氏的脸上更添一分愁:“我怎么放心?为娘的谁不想女儿嫁个好郎君?可你看……那太子,整rì不思上进,否则又怎么会到了现在也不见陛命他监朝?还不及二殿下……”
“娘!”青梧打断母亲的话,“您少说两句吧,今儿个是阮儿大喜的rì子,您还说这些丧气话来作甚?叫阮儿听见了,只怕她又要掉眼泪。”
“大哥又在取笑阮儿了。”
正说着,便听得身后传来少女温软的声音。青梧转过头去,见阮儿顶了鲜红如火的盖头,由云舟和冬姨一左一右地搀着,小心步出门槛来。
虽知她看不见,青梧仍然换了笑脸,道:“哪儿啊,大哥哪敢取笑阮儿?我家阮儿可是准太子妃,将来是要做皇后的人,谁敢取笑阮儿?哈哈哈……”
“要做皇后么?”阮儿呢喃着念道,“……谁稀罕呢?”
“小姐,该出发了。”冬姨见状,立刻出声提醒道,“误了吉时可就麻烦了呀。”
阮儿沉默一阵,轻轻点了点头:“扶我上去吧。”
易氏抢过来捉住阮儿的手,忍不住泪如雨下:“阮儿……娘对不起你……”
“娘,您别这么说。”阮儿细语如风,纤纤素手覆上来,握住易氏的手,“是女儿不孝,这就要离开您了。”又侧首对着青梧的方向说道:“大哥,rì后娘便要仰仗于你了。”
青梧鼻子一酸,哑声说:“阮儿,你放心,大哥一定照顾好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