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灿对刘毅说，有个人想拜见您。
“谁？”刘毅问。
“刘有才。”周灿像是吃了颗酸梅，揪着嘴说。
“他见我干嘛？”刘毅紧皱眉头。
“您说呢？”
周灿反问道。没有人敢在领导面前这么说话的，但周灿没加思索就说了。刘毅瞧了瞧周灿。
“你和他，是好朋友？”刘毅怀疑地问。
“不是。”
“这就对了。我想，你们也应该不是好朋友。他要你送什么东西给我？”刘毅诡秘地问周灿。
周灿心口一紧。刘毅这句话表明，他已经知道了周灿在汪秘书那里送过重礼。周灿惊愕了片刻，随即又笑了。
“一个古董。”
周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古董。古樽。
“什么？就这古董？在街旁，有很多这样的玩意儿买。”刘毅拿在手里，一边观看，一边说，“十块钱就能买到三个。”刘毅疑惑地看着周灿。
周灿笑了笑说：“书记好眼光。您也买过十块钱三个的那东西？不过，他确实送了一个真货给您，至少可以卖到十几万。”
“货呢？”
周灿笑了笑，摊了摊说，表示没啦。周灿指着刘毅手中古樽说，这个是我昨天傍晚街上买的，请您收下，放在显眼的地方。
刘毅把眼神留在周灿的脸上，足足有十秒钟。
“你要让刘有才知道我收下了他送我的礼物？假货当真货？”
“嗯哪。”
刘毅沉思了片刻，哈哈笑了起来。一会，他又严肃起来，问：“他是怎么知道你贿赂汪秘书的事？”
“总有一些人傻乎乎的，天真得以为世界上真有对自己忠心耿耿人罗。”
刘毅又沉默了一会。
“没有吗？就没有忠诚可靠的人吗？周灿，你才多大？二十六吧？二十六岁的人应该还是天真的，这话，不是你应该讲的。如果，这话是你的内心话，我只好说，你是人精。太成熟了不好。”
“谢谢书记教导，人还是天真些好。”
刘毅笑了笑，“钱大伟貌似深沉，被一个刘有才利用，蠢猪！周灿，刘有才粘在你手上，甩也甩不掉，你说，该怎么处置他？”
“挖坑，挖个很漂亮的坑，让他跳进去。”
“问题是，你自己现在在坑里，怎么才能从坑里出来？”
“你不是一根很结实的藤吗？”
“所以，我说你周灿是人精。没错，你是人精，是妖精。为什么我要做你的这根藤？”刘毅笑着说。
“因为，我可以做你脚下的石头，有很多我这样的石头，你脚下就是一个山了。”
刘毅哈哈大笑起来。周灿也哈哈大笑起来。
刘毅答应了周灿的要求，他抽出时间见一见刘有才。
当周灿告诉刘有才书记答应见他时，他欣喜若狂。请动了地委副书记，那该是一件多么大的喜信。他急迫地问周灿，刘毅收了他的东西吗？周灿说，当然收下啦。
“啊。”刘有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心里早叫了一百个阿弥陀佛了。
看着刘有才这副兴奋的样子，周灿心里猛笑，他装模作样地告诫刘有才说，你等会见书记，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提及那个古樽的事，更不要因为领导收下了你的东西就沾沾自喜。你要知道，他们可以收下，也可以退还给你，更可以交到纪委那里去。
刘有才嘴里忙不迭地说，知道，知道。可是，他心里却是痒痒的，他很想告诉刘毅，这东西绝对不是一件普通的古董，它的价值最少也是几十万，还会增值。这种滋味有点难受。
周灿只想笑，他使劲地忍着。
周灿送给刘毅的那个古董是在街上买的，连赝品都算不上的假货。清江是古城，汉代的墓群不少，虽没有帝王陵寝，但诸侯王的墓葬不少，有的还是春秋战国时代的。每到夜晚，街头就可以看到一些卖古董的人，偶然这里面也有一两件是真正的随葬品，但是，都不会是国宝级的。这里最多的是用烂铜破铁烧成的假古董，放在土里埋藏几个月，有时来不及让它生铜绿，就用染料染成绿色，再加工一下，变成铜锈斑斑的模样。当然，更专业一点的是让它经过化学处理，产生真正的铜锈，这样的价格就贵一点。刘毅所说的十块钱三件的古董，就是指的这种东西。
周灿买了个经过化学处理有真正铜锈的东西送给了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