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书院试才 第(1/3)页

正文卷

()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走狗”。

天地本来一体,并无上下之分,yīn阳之别。然而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以后,宇宙间的万物霎时被唤醒,各类畜牲、妖怪、神仙乃至人旋即着眼于寻求自己在天地中的地位,换句话说就是“怎样为天地做一条好狗”。

做狗也是有级别的,最低贱的是流浪狗,有生活保障的是看门狗,生活最安逸的是宠物狗。做人、做妖、做仙也是这样。且不说天界诸神,仅是地上芸芸众生,就想靠各种手段做得一条好狗。“做狗”的说法难免不雅,我们暂且把这件事叫做“上位”。

上位之路有三条,一是诵读儒教经典,以位极人臣为至高荣耀;二是修炼道派仙术,以获得仙彔为目的;三是传经念佛,以修成佛身为至善。

上位不仅能获得各种利益、名誉,对于释道两家来说,还意味着拥有了长生的资格。尤其对于南宋这样的乱世,作为一个非妖非仙的寻常人类,以上位明哲保身显得尤为重要。

当时在名列四大书院之一的岳麓书院中,就有这样一个为着做好狗(书面语:上位)而奋发攻读的儒生。此人姓张,在书院中排名二百七十六,然而祖上有着一位极为显赫的人物——北宋第一大儒张载。

张载传有“四为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因此在张家衰败之际,这名年轻儒生的父亲仍然给他起了“张立心”这个名字,不惜以仅剩的一点家产送他去岳麓书院学习。目的就是希望张立心能在儒家上位,重振家族荣光。

上位在儒家的行话里被称为“入世”,其目标就是位极人臣,为天子牧养天下百姓。张立心年纪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对父亲的寄望时常牢记在心,整rì里攻读诗书,雄心勃勃,期盼有朝一rì掌控天下。

这天清晨,张立心正在自己堆满书籍的小屋里诵读《尚书》,门外一阵喧嚣。一阵粗猛的嗓音伴随着铜锣,吼道:“老师急召大家去讲堂集合,有要事宣布。”

另一个尖嗓子问道:“大师兄,是赶考的事情吗?那我不去了,我没学问,反正也中不了。”

大师兄一听:“考不中再回来,反正不用你掏钱,是咱儒派中枢拨的款。别啰嗦了,赶快给我去就是了。”说完,又接着咚咚的敲起铜锣。

张立心听是考试的事,搁下手中的书,略整衣衫,扑开房门,匆匆向讲堂走去。不料一开房门,撞上了尖嗓子。尖嗓子大骂:“你找太阳呢?急慌慌的撞我干嘛?”

张立心见是三师兄苏惠林,眉头一皱,说:“师兄见谅,我是怕去迟了被师父责备,还请你借个道。”

“哼,我从不给蠢材让路”,苏惠林索xìng架起手来,yīn阳怪气的说。

张立心一向自视甚高,明知被人骂做蠢材却也不恼怒,说道:“原来如此!小弟我恰恰相反!”说完扬长而去,留下木愣愣的苏惠林。

讲堂早已聚拢了大批儒生,围成数圈坐在山长欧阳守道身旁。张立心来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不多时,讲坛已聚齐三百学子。

山长欧阳守道见人已到齐,清了清嗓子,对众儒生道:“诸位可知,我岳麓书院本是僧道场所?后来儒者之道在此兴盛,方才一举盖过佛道二家,建了儒家第一书院。而今国政衰败,内忧外患连绵,眼看佛道有重掌国政之势,书院及儒道的未来着实让我忧心忡忡。”

此一番话让儒生们莫名其妙:北方金国国运越来越衰败,南宋随时有翻身的可能,不足为患;西北方西夏历经动荡,亦难以形成重大威胁......外患当不足为惧。而如今山长提到的佛道二家,儒生们却不大了解:这两派人物活动神秘,尤其两派都有儒家比不上的仙术,对儒家地位确实有很大威胁。大家竟然忘了有山长在此,三三两两的讨论起来。

欧阳守道见学生们疑惑,接着说:“大家也不必紧张,为外侮强敌,内抑制佛道的崛起,此次科考本书院只推选最强的儒生赴考。他将作为未来儒派在朝中的代表,与诸位一同发扬儒学,为君排忧。”

这下,大家不再谈论什么排佛非老了,转而议论起此次书院对科举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