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红sè的深秋季节,旁晚,血一般的残阳半掩在远处的墨青sè的山峦之后,凄凉的光芒如喷shè的鲜血一般,溅满了半边天际,染红了灰白的蔼蔼厚云,如同一个鲜血横流的惨烈战场。
这是山岭林间的一处断崖,放眼看去,尽是一片暗红的落木,一匹低头吃草的老马忽然抬起头来,鼻孔里发出一阵嘶声,声音中隐有离别的哀伤,为这片深秋暮景渲染上阵阵悲凉。
马是善良的,所以马会被人骑;老马,近乎愚蠢的善良,所以它干瘦但依旧高大的身躯后,拉着一辆残旧得如同褴褛乞丐的马车。
而他,便是坐在马车之上。
他是一名少年,看样子不过二九之龄,但那如寒霜一般冷漠的坚毅脸庞-,却仿佛刻满了岁月的沧桑。
他身穿一身黑sè劲装,披散的漆黑长头发不时在悲凉的秋风中飞舞,如不羁的浪子翻滚于浮华尘世。那双漆黑而深邃的眸子如噬人的深渊,眼神比玄冰更冷酷,比刀剑更锋利,让人不敢直视。
然而,又有谁知道,他的双眼,他的脸庞,以往却是时常绽放出灿烂如盛夏骄阳的笑容,耀眼而夺目,热情而不可阻挡?
他是一个可怜的人,受尽命运的折磨,以前是,如今是,将来也会是!
他从马车上站了起来,动作干脆而毫不缓滞,厚实的大手握着一把四尺长剑,冰冷的黑檀木剑鞘,冰冷的墨蓝剑柄。
他走到老马面前,蹲下来抚摸着马首,然后注视着它那黑褐sè且略带浑浊的大眼。
“老马……”
他的声音冷淡而毫无感情波动,如同不愿说话的冷傲的人。
“老马,我们是同伴吗?”
“老马,当我将剑锋抵着你的咽喉时,你会怎么做?”
他看着它,抽出了秋水般明亮的长剑,冰冷的剑锋抵着它的咽喉!
似是问话,却是自问自答。
“老马,我告诉你吧!你什么也做不出来,连呼吸的力气都没了,因为你软弱的眼泪已经将你的力量洗刷而去……”
“老马,同伴是不应该举剑相向的,我说得对吗?”
长剑已经被他收回剑鞘之中,他轻轻拍了拍老马的马首,缓缓的走回马车之上,动作迟滞缓慢,如一名耄耋老人。
他坐在马车上,冷漠而略带疲惫的目光往无尽远处延伸。
“走吧,老马,前面的路还很长,很长……”
苍凉的古道上,一家供商旅住宿的小店开设在古道旁,yīn翳下,偏僻却热闹。
昏暗的小店内,店家站在柜台之后,看着满座的客人,他苍老的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这些客人之中,几乎什么人都有,有由三四个护卫簇拥着的财主商人;有单独上路,孤身坐在角落买醉的潦倒大汉;也有一行四个身携兵刃的江湖人士;有对母子;还有一个带着黑纱斗笠,看不见面容的黑衣剑客……
但这些人之中,最为突出的还是她,她坐在最靠门口的桌子旁。一身桃sè霓裳,腰间系一条红sè腰带,那迷人的纤细腰肢便显现而出,勾勒出女子的美好体态,长长的如墨一般的头发被解了开来,随意的垂荡在胸前,一根青sè的丝带缠绕在发间,黑发如云,青丝带穿插在其间,与她的衣裳相互交融,别有一番桃红柳绿的风味。
小店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落到她身上,一般女儿家若是遭这么多人瞧着,只怕会浑身不自在,而且害羞得脸sè通红,不敢抬起头来。
她的脸是红了,也没有抬起头来,而且更是枕着自己那条修长白皙的手臂,伏在八仙桌之上,但她却丝毫没有发觉有人在看着她,因为她已经醉了,醉得不省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