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我在午夜被吵醒了,这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哪怕半次的事情!
首先,我听到了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房间门外的脚步声——我的男主人沉重的脚步声!男主人是踩着客厅的红木地板走过来的,他应该是穿好了袜子才走过来的,我猜,因为他的脚底与地面上紧密契合的红木地板产生的摩擦声甚至比最擅长此道的猫咪还要来的轻,凭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不想吵醒我的女主人才会如此小心翼翼的,可是,男主人又为何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他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的地方呢?
男主人这阵子的体重并没有暴增的迹象,但是在如此静谧的夜里,我真真切切地听出了他的脚步声里面流露出来的那份格外的沉重——极为的沉重,难怪在最近的几天里我总是感觉家里面好像什么事儿都是怪怪的,想必这就是我那种“怪怪感觉”的来源吧。不过,一向豁达、稳重且早已经成熟到“熟透了”阶段的男主人怎么也会有心情如此沉重的时候呢?对于我这个已经认识他超过二十年,朝夕相对、共同生活了十余年早就成jīng到不能再成jīng的“国宝级文物”来说,这还是我头一遭感觉到男主人如此的行为怪异呢!难道是他终于“忍”不住了不成?不会的!不会的!唉,又是我自己邪恶了,年轻气盛、jīng力旺盛的时候,他都“忍住”了,如今他都已经快到不惑之年了,又怎么会有“忍不住”的可能呢?
就在我刚刚斥责了自己的“不道德”还不到半秒钟的时间,我的男主人就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了我是多么的天真,而他是多么的不道德——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果然,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我那道貌岸然的男主人!
可是,他停住了,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般“猴急”地冲将进来,对我的女主人“上下其手、动手动脚”。他的眉毛依旧浓黑,印堂依旧饱满,满脸的正气加上那每时每刻都上扬到完美弧度的嘴角依旧能让任何一个眼睛还没有瞎掉的人产生安全感和情不自禁的着迷与心动,难道,是我又“邪恶”了不成?不会吧?这么一小会儿,我就连着“邪恶”了两次?这对于一个像我这样经历过数百年人世间沧桑变幻的“老人”来说,实在是有点儿太不像话了吧!
终于,男主人动了,他依旧迈着他那极为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这次,他没有了任何的犹豫,脸上也露出了他那能令任何正常的和非正常的人类都意乱情迷的招牌式微笑——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男女老少通杀的神器。门,并没有被关上,客厅里面那柔和的米黄sè灯光也随着男主人的脚步进到了女主人的卧房里面,几乎是瞬间,就驱走了满屋子的黑暗。
男主人越来越近了——离我越来越近了,而离我越来越近,就同时说明离我的女主人就越来越近了,因为,此刻的我正惬意地呆在那个只属于我的好地方兼老地方——女主人的左手手腕上,没错,我就是女主人唯一的玉镯,一只拥有数百年历史的xīn jiāng和田玉手镯……
二
女主人这些rì子以来总是没来由莫名其妙地心神不宁,说来也奇怪,好像十年来她都不曾有过类似这样的情绪了,作为一只每一分每一秒都守护在她身边超过三十年的“职业守护神”来说,女主人情绪里面的任何一丝波动,那都是不可能逃得出我的“法眼”的。
这阵子的女主人,做起事情来那是很难专心的,不对,这么形容明显就是我在偏袒她嘛,她不是很难专心,而是彻彻底底的根本无法专心,至于为什么?那就连我这个“镯(人)jīng到不能再镯(人)jīng”千年玉镯来说,也是无能为力的事情了。奇怪呀,最近总是感觉家里面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怪怪的,虽然表面一片的祥和——依旧是夫妻恩爱、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完美状态,但是家里面的那两个小屁孩儿除了只懂得每天按时尿床和出门之后就找不到回家路之外,就只剩下“懂个屁了”,他们兄妹两个在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共同呵护之下那简直可以说是完全处于“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的世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