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风阵阵,冷雨沥沥。风虽不大,却已寒彻骨;雨虽不大,却已惹人烦。此时虽已是风拂扬柳,鸟语花香的初chūn时节,但是却无一点chūn暖之意。这样的天气犹如遇上更年期的妇人,xìng情多变,让人捉摸不透。稍不留神,它就会派流感使者悄悄降临。肖锋年迈的父亲就是为此而两进医院;而母亲呢,也变得比往常更加啰嗦,想来多半也是与此有关。
透过窗子,庭院里的几盆牡丹已经怒放,不但花儿开得美,更难得的是花香满园,着实给小院添光不少,真不愧是国sè天香。然而花开花落,前后不过二十rì。纵然花儿开得再美,二十rì之后终究还是要归尘土。其实人生又何尝不是呢?轰烈也好,平凡也罢,数十年后,管你是英雄圣人,九流混混,也不过是一堆黄土而已。
寒雨沥沥,敲打着牡丹花瓣。弱不禁风的牡丹花让肖锋想起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对于她,肖锋确实曾经爱过,甚至还想过要共度一生。可是,到目前为止,他也不知道他们是朋友还是恋人,或许两者都不是,他们最多也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因为肖锋从来就没有读懂过她。
肖锋今天确实有些反常。他是北条县中学的语文教师,不但学识渊博,而且修养也很高。不管是同事还是学生,都非常尊重他。肖锋平常对人待物也是非常细心严谨的,从教十年来几乎从未出过错。可是不知为什么,肖锋今天却连连犯错。
早上在办公室,对面桌的黄老师因为钢笔没墨了,便拿肖锋的钢笔先用了,恰巧肖锋不在,等到肖锋回来,发现钢笔被人动了,也不问缘由,雷霆大怒,把黄老师骂得狗屁不值,无地自容。换做平时,别说借用一支钢笔,你就算是问也不问拿走他十支钢笔他也不会多说一句。上语文课的时候,肖锋更是错漏百出。他在讲解王维的《山居秋暝》时,将诗中的最后两句:“随意chūn芳歇,王孙自可留”翻译成:“任凭chūn天的芳菲随时令而消逝吧,这样美丽的秋sè自可把贵族公子留住。”他这样翻译自然没有错,但是有学生质问:“把‘王孙’翻译成‘贵族公子’是否欠妥?要知道王维算不得王孙,而王维生活的正是中唐,那些所谓的王孙只可能沉醉在风花雪月中,而绝不会是王维所居住的山中。那么这个‘王孙’应该是隐指像王维这一类心高气洁的隐士才对。”学生的质问非常好,要是在平常肖锋绝对要对这位提出质疑的同学表扬一番。可是这一次肖锋不但没有表扬这位同学,还以顶撞老师,质疑老师学识不够为由,生生地把这位同学给训哭了。肖锋的举动着实把学生们给吓怕了,他们印象中和蔼可亲的肖老师可从来都没有对他们发过火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肖锋看着学生们惊呆了的表情,也发觉自己神sè反常,赶紧平复心情,把jīng神集中到课堂上来。然而不管怎样,肖锋也没有办法集中jīng神。他感觉这节课是他上过的课中最漫长的一节,也是最糟糕的一节。就在此时,肖锋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未知来电,肖锋拒绝接听。可是那电话却不依不饶一个接一个的不停地打进来。如此接二连三,课堂上的学生终于开始不耐烦,蠢蠢yù动了。班长许怡怯怯地对肖锋说道:“肖老师,人家应该是有急事找您,您还是先去接了电话吧,我们都会听话,不会出什么乱子的。”肖锋看看许怡,再看看全班同学,终于还是拿起手机走出了教室。
“喂,你好,我是肖锋。你是哪位?”
“你,你好,我叫张子桥。”
“张子桥?我不认识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您肯定不认识,但是,但是徐霞琴您应该还没有忘记吧?”
“徐霞琴?”
“对,徐霞琴!”
听到这个名字,肖锋不禁心中一怔。这个埋藏了近十年的名字不由得在他心中荡起了一丝丝涟漪。
“嗯嗯,我认得有这么一个人,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您知道就好,电话里说话不方便,明天您还是亲自来一趟台城,我在上捷咖啡馆等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