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铁司旧库·拍卖前夜
废弃仓库深处,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晃。六人围着一张破木桌,桌上摊着拍卖会平面图。
雷震天抓起一把生锈的铁锁,五指收紧,“咔吧”捏碎:“这破地方,老子一炷香能拆三遍!”
唐青竹拨开飞溅的铁屑,指尖点向图纸上三个红圈:“这三个位置,有‘软骨香’的痕迹。拍卖方想放倒不守规矩的买家。”
公孙策推了推脸上的白面书生面具,声音透过面具变得沉闷:“我们分三组。我扮山西票号老板,雷堂主扮我的保镖。雨墨扮江南丝绸商之女,展护卫扮护院。唐姑娘——”他看向唐青竹,“你扮雷堂主家眷,暗中布毒控场。”
展昭擦拭着黑铁面具边缘,动作慢而细致:“我的职责是保护雨墨。”
雨墨抬眼,水晶镜片后的目光复杂:“我能自保。”
“不能。”展昭放下面具,看向她,“昨夜你梦魇,喊了十七次‘爹’。”
空气凝滞。
雨墨低头,手指摩挲着腰间锦囊——里面装着郑康临死前给的半截内襟,血字名单已干涸发黑。
公孙策打破沉默:“拍卖品清单在此。”他展开一卷绢布,“压轴三件:一是《火龙经》真本,二是河北边军布防图原稿,三是……千机门机关图谱残卷。”
雨墨猛然抬头!
“机关图谱?”她声音发紧,“千机门之物,怎会流落黑市?”
“卖家匿名。”公孙策指向清单末尾一行小字,“备注写:‘玲珑旧物,价高者得’。”
玲珑。
又是这个名字。
雨墨站起,走到窗边。窗外是汴京夜色,万家灯火中,她看见自己面具上孔雀翎的倒影,华美,空洞。
“我要那卷图谱。”她背对众人说。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火龙经》。”公孙策提醒。
“我知道。”雨墨转身,面具下只露出嘴唇,唇角抿成直线,“但图谱,可能告诉我爹是谁。”
展昭起身,走到她身侧:“我帮你拍。”
“钱不够。”
“那就抢。”展昭声音平静,“但得先拍到,确定真假。”
雷震天咧嘴笑:“这才对嘛!婆婆妈妈像什么话!老子最烦——”
“——最烦磨叽。”唐青竹冷声接话,翻了个白眼,“你说第八遍了。”
雷震天噎住,虬髯抖动。
拍卖会入口·子时
仓库外,马车络绎。买家皆戴面具,沉默递上邀请函——不是纸,是铁牌,刻着编号与暗码。
雨墨的马车停下。她扶着展昭的手下车,江南富家千金的绣鞋踩在泥泞里,微微一顿。
“有血腥味。”她极低声。
展昭侧身,挡住她半边身影,目光扫过排队人群:一个戴狼头面具的壮汉,右手虎口有新伤,血渗出绷带;一个戴狐狸面具的女子,裙摆沾着暗红泥点——是城外乱葬岗特有的红土。
辽人,西夏人,江湖人,官家人……都来了。
入口守卫拦住他们:“牌。”
雨墨递出铁牌。守卫看了一眼,又看她,忽然笑:“姑娘这面具,真别致。”
雨墨屈膝行礼,声音娇柔:“家父说,出门在外,容颜是祸。”
守卫让开。
走入甬道时,展昭贴近她耳边:“刚才那守卫,腰间有宫制禁军佩刀的挂痕。”
雨墨颔首:“皇城司的人。包大人说得对,这场拍卖,朝廷也在看。”
前方,拍卖大厅灯火通明。
大厅由旧盐仓改造,高五丈,悬着三十六盏绿纱灯,光线惨淡。百张座椅呈扇形排开,已坐满七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