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祈祷……”,“星星停止闪烁……”挟着海洋腥风的歌声回荡在深夜的罗德岛廊桥,修女拖着的圆锯在钢铁浇筑的地板上摩擦出不快的声响,还未清理干净的肉块粘粘在地板上,被鞋跟反复碾压。“啊……博士…在这降临之夜…你也是被万物之主召唤…前往深渊吗……”幽灵鲨耸人地笑着,就像气泡压入海底,被扼死在沙滩的恐鱼。
“嗯,幽灵鲨干员,需要帮你联系凯尔希吗,如果你没办法去医疗部的话我也可以带你去。”博士迟疑地盯着幽灵鲨带血的袍子,沾染着宛如三个月前过期鳞鱼般作呕的腥气。“你又去教会附近了吗,我记得叮嘱过飞行器操纵员不能载你去那边,下次要让斯卡蒂和歌蕾蒂娅盯住你。”博士少见地有些焦虑和恼怒了起来,牵住幽灵鲨的手跑了起来,也不管这些稀烂的肉泥究竟来自什么诡异的海洋生物:“马上和我去医疗部进行新的心理评估和处理伤口,这个时间还在值班的估计只有华法林医生了,不过你应该不介意由她主治,虽然必须看着她点。”本来从办公室的浴室洗完澡准备回宿舍美美睡上一觉的博士现在也只能心里暗骂着失职的飞行员。
“是指引让我回到圣地…祂在低语…和我一起…,这里……不博士…回去…不要去…污秽的陆地…过去的同僚…恐惧…听到…海…星空…药物…放我走…放我走!放我走!”幽灵鲨猛地攥住博士的手,就像残杀爬行的触肢,博士的关节嘎吱作响。“轻些…冷静点,幽灵鲨,要不我先送你回宿舍休息然后联系医疗干员亲自来一趟。”博士尝试和幽灵鲨谈条件,对方手握的力道松弛下来,博士连忙换出另一只手牵起癫狂的修女,引着她回到了本来的房间。罗德岛绝大多数的干员宿舍都是两人及以上,除了部分精英干员有自己私人的房间以外,就是幽灵鲨这类有间歇性精神异常干员会有独立宿舍,并配备定期的医学检查。
幽灵鲨歪倒沙发上,脱力般垂下双手,圆锯砸在地毯上淹没了声息,血红的眼瞳倒映着混沌的阴云,喉咙里海怪的咕噜声像是在传递无法言说的意志。博士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移动终端拨通了医疗部的通讯,而通讯的另一端却是持续的忙音。望着终端上华法林头像上得意的笑脸,博士叹道:“明天舰桥见吧,华法林医生。”她默默在心中划了一个十字,准备先安抚好幽灵鲨再独自前往医疗部寻求帮助。
陡然间一股潮湿的阴影攀上了博士的腰间,修女柔弱破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黑衣上还未干透的鲜血蜿蜒爬过博士服的褶皱:“博士…你听见了吗,海潮在追赶你,淹没了浅滩与灯塔,你在逃避,可祂却在等着你、想要见你……即使你曾在星空之上睥睨。所以…祂的意志…让我履行……”幽灵鲨将博士按倒在圆锯上,锯片锋利的齿件划破了博士服的后背,博士下意识地伸手推开幽灵鲨,却被猎人恐怖的压制力约束地动弹不得。
“献给你的…歌…祂说……”伴着逐渐破碎的话语她稍显苍白的右手轻易捏碎了博士的面罩,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又细心地把残片全部转移到一旁,俯身贴近博士的耳边,:“当她流泪,夜晚露出微笑。”“当她悲叹,痛苦蔓延在她的疯狂……”杀戮的癫狂与空灵交织,浪波回响在狭窄的室内。幽灵鲨用手腕敲击自己的额头,眉头紧皱:“哈,教会说让我杀了你,但博士…我听到了,哼哼…洋流的气味…祂的意志…”修女合上双眼,撕碎了博士的制服。
虽然博士不是什么矜持的人,也并非没有和眼前的猎人做过这种事情,但是她还是因为幽灵鲨混乱的言语而稍显紧张,博士抬起被压红的手,取掉沾血的手套,环住幽灵鲨的脖间,腥红蹭在她的小臂上,她小心地向修女提出意见:“就一次,然后我去叫医疗干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