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者的远征:我吃掉了最心爱的妹妹(前)
相传在这个世界,存在一条神奇的规则:若人与人之间同类相食,那么当一个人完全吃下另一个人时,TA就会变成被吃的那人。
生于常丰国这一丰饶的国度,又是出身皇室的少年常叶,自然是不会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荒野故事的。
直到邪神【饥荒】降临。
那时起,常丰国的国历便不再被使用,而那一年,则被幸存者称为,荒历元年。
原本湛蓝的天空不再,即使在正午放眼眺望远方,也只能见到漫无边际的灰黄色天空,与此同时,一种无形的诅咒笼罩于人们认知中的全世界,在饥荒降临之后,哪怕再丰饶的土地,也再无法养活哪怕一株稻苗,土地中的其他植物也迅速枯萎,随后是食草动物的死亡,再是食肉动物,最后,到了人。
短短半个多月,这片丰饶的国土中面积最大的树林都掉光了全部的树叶,枯死的落叶随越来越恶劣的狂风飘零,为死去的大地盖上丧幡。
在生死存亡之际,世人皆只关心身边的人,曾经贤明的国王常安大帝也未能免俗。
饥荒降临初期,当所有的百姓都企盼着贤明的君主带领他们撑过这段黑暗的年代时,皇室却凭借着灾难初期仅存的社会规则以及民众的信任,偷偷将全国90%的粮食都运回了王城长安。
而当城外的百姓们意识到王国已经抛弃了他们时,饥饿与愤怒冲垮了最后的理智,人们想尽一切办法冲到长安城,试图讨回属于他们的粮食。
然而此时,面对他们的只有坚城与炮火。
曾经带领王国走向繁盛的君主,最终将征讨蛮夷的利刃指向了自己的子民。
长安城下,哀鸿遍野,血流漂橹。
而更多人,其实都死在了自己的家乡,或是讨伐君王的路途之中,短短数月时间,白骨遍布整个国土,曾经肥沃的土地之上只剩下一片死寂,连蚊虫与苔藓都尽数绝迹。
当时的人们还没有意识到,直到这时,饥荒之灾方才刚刚拉开序幕……
在饥荒降临后的前半年死去的人们,或许还算幸运。
至少,他们身死时,还残存着人性。
……
荒历三年。
在颗粒无收的这三年内,曾经繁荣昌盛的常丰国早已全面沦陷,除王城长安外的所有城市,都已化为一片埋骨地。
粮食已经快吃光,活着的人也已经不多了,满打满算也不过数百。而皇室这个概念,在一年半以前皇室禁卫军总领亲自打开内城的城门,放进灾民时,就已然崩塌。
过去的社会秩序已完全被撕碎,如今,这里只剩下饿死的人,没饿死的人,和被吃得只剩头颅的人。
为什么要剩下头颅不吃呢?
这是因为,曾经那个不知真假的传说,也就是同类相食后,吃人者会变成被吃者的都市传说,已经成为了无人不知的真理,并且其具体的规则也在数百万牺牲者的“贡献”之下,被完全解析。
如果一个人的身体部分除骨架外被吃了95%以上,则参与分食者中的随机一个人,就会在短短十几秒后变成被吃的人,并恢复到健康的状态。
据不完全统计,吃得多的人,以及正好吃到95%临界值的人,都有比别人更高的概率被转化。
而这种变化是完全的,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统统都会在短短十几秒内达成彻底的转变。不过,当事人会失去被杀死以及被吃的那段记忆。
因此,食人者们有了不成文的规定,吃人时,占人体总质量约7%的头颅部分是不吃的,为了防止参与分食的人着了道,无缘无故地永远消失,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一规定,也算是变相给予了死者最后的体面吧。
而正在此时,在常丰国最后,也是唯一的幸存者聚集地,长安城内,一场人类最后的自救运动正在酝酿。
“叶常哥……最后的远征,要开始了吗?”
一间曾经富贵人家的卧室里,卧病在床的小女孩虚弱地问,看她的样貌,年龄至多也不过十岁大。
像这样的小孩子,能活到荒历三年,简直就是个奇迹。
“嗯,是的……新新,很快就要开始了,我们再多休息会,不和他们一起走。”正在卧室内的一张桌子前,用凉水盆反复搓洗毛巾的少年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