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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一代饿殍 第(1/1)页

正文卷

真饿呀!前胸贴着后背的感觉,李文革之前只在小说里读到过。对于李文革这样家庭背景的人而言,所谓前胸贴着后背不过是一行使用了夸张的修辞方法的汉字句式罢了,人有五脏,心肝肺腑,若是前胸真个紧贴后背,哪还有心脏搏动的空间余地?真到了前胸贴着后背的时刻,估计人或许还在,命却是一定没有了的。也难怪,从小到大,李文革本是没有什么挨饿的机会的。李文革的爷爷是挨过饿的,他的父亲也是挨过饿的,唯独他,却是从生下来到此刻为止都不曾挨过饿的。李文革的爷爷叫李旭,这名字是建国后取的,取旭日东升之意。老人家原先的名字读来不大雅致,叫做李柱子,早年不过是西华县李家沟的一个无知童子,1938年6月9日,在日寇的凌厉攻势面前焦头烂额的蒋委员长命令掘开花园口黄河大坝,“以水代兵”遏制日军的攻势。就是这么一道命令,李柱子的家乡便成了一片泽国。早年的李柱子不懂得什么民族大义,家没了,母亲淹死父亲饿死,无依无靠的李柱子就在同乡讨饭大叔的带领下一路要饭到了山西,在五台山附近,李柱子当了兵,当时当兵也容易,穿着灰布军装负责招兵的人给了他一件长衫,又给了他一杆红缨枪,然后告诉他,他是八路军晋察冀挺进支队下属的游击大队的一名游击队员了。啥都不懂的李柱子就这么“从戎”了,老人家读书晚,封建思想比较浓厚,一直管这叫“从龙”。不管怎么说,当时只有十三岁的李柱子就这么当了兵,由游击队到五台县县大队,由县大队到第五军分区,再到冀热辽十六军分区,中间有九个月时间读了阵子“抗大”晋察冀分校。等到1945年鬼子投降的时候,李柱子已经是一名正经的八路军排长了。之后就是出关,参加了四保临江,参加了围四平、围锦州,参加了辽西会战,之后又进关,从天津卫一直打到海南岛。等到全国解放,李柱子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解放军正营职干部了。之后,他去了朝鲜半岛,并把右臂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土地上。1955年,任沈阳某部军分区副司令员的李旭被解放军总部授予陆军上校军衔。据说,他这个新名字,是伤重回国的时候韩先楚将军亲自给他取的。之后老爷子一路晋升,1959年晋升大校,1965年取消军衔,李旭自己却高升为某军副军长,1969年升为军长。1971年,随着蒙古某处一声巨响,李旭的仕途也跌入了低谷,总政对他的“审查”一直持续到1979年才结束,在这期间他一直被软禁,子女也被分别下放到地方。李文革出生时,爷爷还没有结束审查,那时候文革实际上已经结束,但是为了“紧跟形势”,老爹还是给宝贝儿子取了这么个在当时来讲无比“革命”的名字。后来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李旭也结束审查恢复名誉,出山担任某大军区副司令员,一直到八十年代末彻底离休。家里人曾经商量着是否给李文革改个名字,李旭硬邦邦说了一句:“不改!人家都不寒碜,咱寒碜什么?”,于是此事就此作罢。李旭小时候要过饭,饿肚子自然不稀奇;李文革的父亲李援朝七十年代被当作黑五类下放到号称当时最黑暗的云南生产建设兵团,吃不饱饭也极正常。李文革生下来的时候家里的局面已经开始好转,后来李援朝更是下海经商达得一塌糊涂,李文革大学毕业后直接进了军队,晋升上尉的那天,李援朝买了一辆崭新的宝马轿车送给这根独苗,然而李文革对此却无比反感,那辆宝马便那么在车库里一放四年,从没见他开过。如今已经是中校的李文革,对自己的行伍生涯级没信心,要不是老爷子坚决反对,他早就脱了这身军装下海了。原因嘛……他自己心里清楚,部队里的长们照顾自己,全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这面子哪天自己升到大校也就差不多用到头了,就照自己这个愣头青的脾气,哪天老爷子蹬了腿,自己还不得被人生吞活剥了?大概也恰恰是因为这么个原因,现实中的纨绔子弟李文革在互联网上可是颇为活跃,新浪上有博客,天涯上有专栏,在铁血上和左愤掐架,在凯迪上和“精英”斗嘴,这些资深网虫的必修课李文革这些年来没少干。最近两年他略略消停了些,不再去这些喧嚣沸腾的地方,而是在一个叫做“唐风”的网站上暂且栖身。昨天恰逢这个小站聚会,李文革就是在聚会完了回家的时候出事的。顾名思义,唐风网聚集的当然大多是唐粉,也就是一大群一天到晚研究唐朝如何如何牛x如何如何强盛如何如何民主如何如何大气的历史烧友。这群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说他们专业吧,他们接触不到那么多第一手的考古材料,一天到晚以在现有史料的故纸堆中过八卦干瘾为最大乐事;说他们不专业吧,他们却又孜孜不休,二十五史资治通鉴在他们手里只算通俗普及教材,全唐文册府元龟武经六典等等翻得烂熟,随随便便一段文字他们八来八去往往能够八出一大堆隐藏内容。总之,这是一群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和这群男女中的那些狂热粉丝比较起来,李文革觉得自己好歹还算一个文明人。这些历史烧友的兴趣大多集中在初唐,也就是前三代一直到女皇,后面的研究的就少了,八卦的热情也降低了许多,大体因为中唐晚唐乱的一塌糊涂实在没有什么可八的缘故吧。昨天就是,一群人侃起李世民和李治父子开边的功绩就一不可收拾,满场桃心四处纷飞,而李文革这个自诩的周世宗粉丝就显得有些落落寡合……开席的时候他刚刚说了句“假以时日,柴荣也未必算不得一代天骄”就被一群人用板砖狂拍,其中一个自诩魏粉的胖子则夹枪带棒地讽刺自己说:“能定三关却不能下河东,能制外戚不能制亲将,能罢儒臣却不能平藩镇;柴荣若是算一代天骄,赵匡胤也就堪称古今完人了……”争论是怎么开始的李文革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和那胖子争起来就没了尾,从五代战史争论到天下地利格局,从五代轮替争论到唐末藩镇割据,从唐宋政制演变争论到古今官制迁移,从武夫当国的利弊争论到文官政府的兴衰,天上地下一顿乱扯,酒越喝越多,争论越来越激烈,双方的论点论据也越来越不知所云……最后聚会散了,两个人还不肯罢休,硬是砸开了一家已经打烊的酒吧继续纵饮,那老板也有意思,先是说没酒了,然后就是说有酒但不能喝,说那酒叫什么“梦酒”,喝下去的人就会一睡不起,一枕黄粱梦做到天荒地老……偏偏李文革不信邪,硬是逼着老板把酒端了上来,那胖子只喝了两口便伏案大睡,整整一瓶度数极高的白干,多半瓶倒是李文革自家灌了下去。倒真是好酒,喝光以后李文革便也伏案睡了过去,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不要说做梦,连呼噜都一个没打。只不过,一觉醒来,李文革便到了这里。周围全是干硬的地皮,寸草皆无,不远处有一条土路,路两边的树上上下下没有一片叶子,树干上光秃秃白花花一片,上下全然裸露着,树皮似是早就被人剥得精光了。李文革的四周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干巴巴的死尸,一具具都支棱着肋条骨,眼白外凸四肢枯小,生殖器萎缩得如同一小节肠皮,脸色青灰眼窝深陷,如同一具具出土不久的木乃伊。李文革没有力气检查自己的身体,不过从虚弱程度上判断,自己比这些倒在这里的人估计也强不到哪里去。手脚没有任何知觉,浑身上下使不出半分力气,肚子里早已没有了内脏流转跳动的感受,眼前阵阵眩晕……那条不宽的土路上,已经连续过去六拨人了……一拨兵,还有五拨过路的人。那拨兵拎着明晃晃的刀子过来的时候,李文革吓得立即闭目装死。这些当兵的过来挨个搜检尸体,将尸体上附着的衣物和其他物品搜了个精光,开始似乎还打算把尸体上的头颅都割下来,后来挨个打量了一番这些头颅的质量,纷纷摇着头离去了。这种程度的人头,从颜色上很难不被当成树根,拿这种人头上去报军功,上司不是糊涂蛋,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的好。至于那些行人,对李文革微弱的呼救声要么置若罔闻要么看一眼叹口气无奈地走开。让李文革越来越绝望的,并不是这些人冷漠甚至有些居心叵测的态度,而是这些人的衣着和式。行人们大多穿着斜领的袍子,头上梳着髻子,除了在电视剧里,李文革没见过有什么人在现代社会里是这种装束。还有那些兵,虽然不像是什么有品位的部队,但身上的铁片皮甲和手中的刀子一看便知是冶炼技术还不甚过关的时代的产品——那样式绝不像是拍电视剧用的。现代人拍摄的古代电视剧,一提到刀,就喜欢用那种背直刃弯的柳叶刀,而且明晃晃的一看便知道经过了现代锻造技术的加工处理。看这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在拍电视剧。自己……别***是穿越了吧?穿越这档子事,一向是属于那种雄心勃勃准备跑回古代或近代去干一番大事业的倒霉蛋的职业,穿越的人貌似绝大多数是在现实社会中混得不大么如意或极度怀才不遇的家伙。以自己认识的那群烧友而言,虽然大多自恃才高脑海中充满了厚古薄今的念头,却没有几个有穿越愿望的,甚至于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是耻于与穿越为伍的。越是熟知历史的人,越是对穿越行为嗤之以鼻不屑一顾。昨晚一起喝酒扯皮的那个胖子就曾经说过一句十分经典的评语:“别以为古人都是泥捏纸糊的!”,这话李文革自己也是十分赞成的,古人若是让什么根基都没有的现代人一个个轻松放到,那还叫什么古人?他万万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这等命运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只不过,眼下的李文革似乎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担心这个问题。他眼下最迫在眉睫的问题便是如何才能不被饿死。他能感受到醒来后聚集的那一点生命力正在飞自身体内流失,清醒的意识正在重新变得模糊。必须想办法,否则柴荣会不会成为一代天骄不知道,不过自己这个倒霉的穿越倒是很快就要变成一代饿殍了……跨越时空实现民族复兴的理想……跨越时空改变民族沉沦的命运……跨越时空成就传唱千年的爱恋……这些都是穿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憧憬和愿望……自己呢?跨越时空,然后饿死成为历史的一粒尘埃?不行,就算成不了一代天骄,起码也不能成为一代饿殍……这太悲惨了,这太凄凉了,这太……搞笑离谱了……就在李文革即将向注定成为一代穿越时空的饿殍的命运低头臣服之际,一阵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自远处的土坡转角处传了过来,随即远远地听一个声音道:“老爷,离延州城只有二十里了……”李文革努力地用尽了全身气力,向着土道方向出了一声类似于老鼠叫的凄凉嘶喊:“救命啊——”a>

李文革听说过很多穿越的故事,这些穿越穿越到过去的时代后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优待,这种优待有多少来自于作的偏爱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一般的穿越在来到古代之后要么通过自己领先于时代的学术见解以及科技知识获得了宗师般的社会地位,要么凭借自己对历史的熟悉搭顺风车傍上了大款,最次的也凭借一些不起眼的小伎俩在落后的世界里做小买卖狠狠了一笔横财。就算再差劲一点的,什么本领都没有,起码能够依靠自己那副用二十一世纪的营养学标准喂养出来的好身板挣一口饭吃。成为一个农夫,或是被商人及大户雇佣,都是不错的谋生途径。最惨的是成为流浪,沿街乞讨或凭着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去给人算命卜字……李文革没有成为走上上述这些道路的穿越,他在这个一无所知的年代的第一步是险些成为了死于原野的饿殍,幸运的是,他被人救了;不幸的是,他成了救他的人的家奴;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二步,这一次晋级让他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也让他的未来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救李文革的好心人叫做李彬,是一位年过五旬的地方文官。如果李文革穿越的年代稍微好一点,给一个文官当家奴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出路的,俗话说宰相家奴七品顶戴,在中国历史上的绝大多数时代,文官的地位是非常高的,有些高级文官的家奴在地方上几乎可以傲视州县,做这样的家奴,其实也还算是人上之人。可惜李文革穿越来的这个时代,说唐不唐似宋非宋,后汉乾佑三年,距曾在中国历史上煊赫一时的大唐帝国灭亡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三年,距先天不足的大宋王朝建立还有将近十年时间。五代十国,乱世余晖。这是一个武人乱国的时代,这是一段文官政治几近中绝的历史。在这个年代,什么样的道德文章都不如刀剑长矛有说服力,什么样的治国方略都要让位于兵权和实力的角逐。李文革的救命恩人李彬,不巧恰好生长在这样一个时代,在延州藩镇担任七品的御史观察判官。乱世文官如草芥,作为乱世文官的家奴,李文革的社会地位连草芥都还不如。李彬的家中人丁不算兴旺,他的妻子早丧,除去一儿一女之外,府中还住着三名平日代替他处理文书案牍的幕僚,除此之外,还有十一名家奴。李文革是观察府第十二名家奴。穿越后的这具身体实在让李文革郁闷。原先的李文革身材虽说不算高大威猛,但好歹也算挺拔,站起身来身量也有一米八以上,脱了衣服对着镜子握臂一照,两块健壮的胸肌黑红透亮,长方形的脸上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即使在全师的大老爷们里李文革也称得上是个帅哥。如今的李文革,身材板瘦以手加胸能够一根一根数出肋条骨不说,身高刚刚一米七不到,四肢瘦长明显比例失调,面黄肌瘦一见可知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结果,一张灰白色的面孔上生着一副吊梢眉,下面是一对三角眼,脸型瘦长不说,满脸的阴郁之气,哪里还有半点当年堂堂男子汉的阳刚之美?作为家奴,李文革的身体强壮程度远远称不上达标,提上一桶水就累得气喘吁吁脚步踉跄,这份体力即使是在观察府这个小环境里也是令所有人轻视的。观察府中那个叫做李福的管家不是一个很厚道的人,李福的父亲从四十年前开始就在李彬家中为奴,是个资格颇老的家奴,不过那老头活着的时候据说是个很厚道的人,从不仗着资格老欺压其他的家奴,可惜这个优良传统似乎并没有遗传到李福的身上,这个面上和和气气的管家是个待人相当苛刻的家伙。在观察府中,除了李彬一家人以及三位幕僚“先生”之外,几乎没有他不敢欺负的人。像李文革这种干啥啥不行的新人,更是李福大力欺压的对象。责骂羞辱和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李文革即使想要扭转这种局面也很不容易,毕竟作为一个从事体力活的家奴体力这么差也确实说不大过去。家奴中也有等级,也有阶层,而李文革无疑处在整个等级体系的最下层,因为他是进府最晚的家奴,也是干活最差劲的家奴。在这个微型的社会体系中,李文革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只有李彬身边伺候的书童李护儿心肠好一些,经常给吃不饱饭的李文革偷偷带一些吃的,这倒不是因为李护儿的心肠特别好,而是这个身材同样瘦弱的少年很喜欢听这个曾经的流浪讲述他流浪生涯中那些千奇百怪的见闻故事。李护儿掌管李彬的书房,又识文断字,李福惹不起,于是他便采取在事后更重地责罚李文革的方式来表达对这种私下交流的不满。对此,李文革忍了下来。一天三顿稀粥是无论如何吃不饱肚子的,因此每天李护儿带来的粗粮面饼就变成了李文革保持体力的重要补给物资,更何况,和李护儿之间的交流是他在这万恶的旧社会里唯一的一点精神安慰。这样无望的生活整整忍了一年,李文革终于迎来了他家奴生涯当中的第一个转机。广顺元年八月,定难军李家的党项铁骑再次大举南下,对延州境内的十个县进行疯狂的抢掠和扫荡,延州州治肤施县东西两城同时戒严,总兵力只有两千多人出头的彰武军龟缩在城中不敢出城应战,彰武军节度使高允权连四道命令,却没有一支军队肯服从命令出城。大怒之下,高允权停了抗命部队的薪饷。没有工钱拿,那些面对党项大军畏如豺虎的军官们立时变了一番嘴脸,他们串联起来,以最快的度在当晚动了兵变,哗变的士兵封锁了东西两城的城门,亲自驻守西城的高允权派了自己的儿子延州衙内指挥使高绍基和副使张图统帅着几百亲信兵丁四处平乱,而东城却被叛军占据,负责留守城中的延州节度观察判官李彬成了光杆司令,当他接到高允权的命令去平叛时,手中一兵一卒都没有。这个年近花甲的观察判官是个颇有勇气的的人,他当即召集了八个家奴,昂告诉他们,愿意跟随自己去平乱的,将在成功之后获得一百亩坡田和两百贯铜钱的赏赐,如果愿意,他们将脱去奴籍成为自由的农民。然而面对正在满城打家劫舍的乱兵,所有的家奴们都战栗着不敢应声。正在铡草喂马的李文革就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对观察大人说了一句话:“小人愿意去!”于是,这个身材瘦小的新晋家奴便披起了观察府中唯一的一套盔甲,拿起了一柄锋利的短刀,跟随着李彬冲出了府门。多少年以后,当《周书·北唐世家》的修撰们被允许翻开被列为大周帝国最高政治机密的《圣述纪》时,这些一直在追溯推测北唐执政王出身来历的史学家们惊愕地现这位开创了时代新纪元的伟大人物在自己的日记中这样写道:“当时我想得很简单,李彬不会死的,因为他将死于两年后的高绍基之乱,这是历史。既然他现在不会死去,那么跟着他去平叛就应该是安全的……”实际上,在当时,除了这个简单的理性判断之外,李文革还有着另外一份不为人知的感慨和冲动——如果我能在这场变乱中存活下来,那么我将摆脱目前的悲惨境遇;如果我不幸死去,也同样可以摆脱目前这种生不如死的窝囊处境,毕竟作为一个失败的穿越,我早该死了……就这样,一个身材瘦小的穿越,披着一套和他的身材相去甚远的铠甲,保护着他那身穿绿色官袍的主人开始了九死一生的平乱壮举。那场大乱让延州人记忆犹新,乱兵们手持简陋的武器装备砸开了各家各户的家门,抢夺他们的财物,淫辱他们的妻女,甚至剥夺他们的生命,纵火焚烧他们的房屋……这一切直到那个身材瘦小的救世主开始当街杀人为止才告一段落。从来没有杀过人的李文革那天提着一柄短刀在东城的大街上连续刺翻了九名乱兵。乱兵们的装备很差,不但没有铠甲,连手中的兵器都大多是生锈的废铁,还有相当多的士兵手中拿着的是削尖的木棒,相比起李文革身上的铠甲和手中的利刃,这些简陋的装备几乎可以看做空气。乱兵的军官们装备得比李文革要好些,可惜这些军官是绝对不肯自己亲自上街拼命的。李文革不懂什么兵法,不会什么武艺,甚至连力气都没有多少,在二十一世纪军营当中所受过的简单训练只让他对人体的骨骼构造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就凭着这么一点点优势,他当街刺杀了九名乱兵。当短刀从第一个乱兵的锁骨中间空隙刺下去的时候,李文革的手不能遏止地拼命的抖着。那个乱兵的血喷溅出来,顷刻间染红了他的面孔。当他的短刀当胸从一个乱兵的两根肋骨中间刺入心脏的时候,李文革的耳朵已经听不到四周围的惊呼和惨叫声了。当第三个乱兵捂着被割断的颈动脉狂叫着倒下的时候,李文革的手已经不再抖动,他的目光已经冷冰冰转向了下一个猎物,对四周歪歪斜斜射来的几支箭杆视若无睹……《周书·北唐世家》:“广顺元年八月乙酉,延州乱,兵众啸聚东城,王时为延州观察判官李彬僚属,扈从在侧,当街刃九人,身背数矢,阖城惊惧,彬许乱兵以饷,遂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