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北部在历史上就和其他草原部落毫不亲近,即便偶尔发生结盟、和亲一类的勾当,也不过是出于战争失败后的休养生息考虑。人们都在传言,朔北部的人血管里流淌着狼一样的血液,永远不可能和人走到一起。甚至于和平年代的到来也没有能够令他们停止对草原部落的掠夺。现在狄弦和童舟竟然主动去寻找朔北部的行踪,着实有点不要命。
如果是在一个月之前,狄弦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敢就这样往北走,因为朔北雪原实在是过于严寒,甚至夸父都有可能在这里冻僵。只有朔北那些像狼一样坚韧的汉子,才有可能生存下来。好在现在已经是春天最好的时节,那种冰封万里的严酷景观已经暂时过去,积雪融化,草地上的零星小花也开始次第开放。
“怎么样,过去没有想到过在极北的地方也能看到这样的景色吧?”狄弦骑在马上,冲着童舟咧嘴一笑。
“拜你所赐!”童舟横他一眼,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所谓的景色上,而是神经紧绷地左顾右盼。这里已经完全是无人区了,两天前他们就再也没有碰到一个人,那种极端的空旷容易令人不安。
狄弦禁不住摇摇头:“别看了,如果真有狼跑出来,凭我们这两匹马是逃不掉的。再说了,我们到这里来,本来就是为了寻找狼群。”
“寻找狼群,说得那么轻巧,当心见到狼就尿裤子!”童舟撇撇嘴,“草原上的狼不像山沟里的狼,喜欢的就是成百上千地一起行动,一个庞大的狼群可以轻松吞吃一支军队。至于朔北白狼团的驰狼,那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普通的狼群见到它们都要落荒而逃。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发疯了,居然主动去找他们的麻烦。”
“未必是找麻烦,我们的原则是先礼后兵,”狄弦悠悠地说,“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一定是朔北部杀害的那些魅。”
“万一是他们杀的呢,你会怎么办?马上翻脸替他们报仇?”童舟挖苦地说。
“这个么,灵活情况灵活处理,”狄弦毫无愧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的脸皮真是比驰狼的皮还厚!”
三天之后的黄昏,两人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河面上还漂浮着没有完全融化的浮冰,但整条河已经呈现出了雄浑奔流的态势,冰块叮叮咚咚地相互撞击着,反射着斜阳的余晖,就像一片片金色的鱼鳞,随着水流自西向东漂去。看到这条河出现在眼前,两人不得不勒住了马。
“看样子河水很深。”童舟下马来到河边,扔了一块石头到水里,石头打着旋沉了下去。
“河水不是什么问题,别忘了你身边是九州最强大的秘术师,”狄弦说起大话来从来不会脸红,“只是过河之后,我们就得真正的小心起来了。”
“为什么?”童舟不明白。
“这条河,在蛮语里被称作‘死亡的界线’,”狄弦说,“从此处继续往北,就正式进入了白狼团的地界,寻常的牧民绝对不敢越过这条河,否则他们极有可能尸骨无存。而事实上,这不过是一条单方面的界线,狼群是经常越过河界向南进行掠劫的。”
童舟打了个寒战:“那我们该怎么办?”
“先在河边过夜,明天一早渡河,”狄弦说,“狼的眼睛视黑夜如白昼,我可不想在夜里陷入狼的包围。”
他在河边支起了两座帐篷,熟练的手法让在草原上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童舟都钦佩不已。接着他来到河边,低头看着流动的河水,很久都没有动弹。突然之间,他嘴唇轻启,好像是念出了一句符咒,同时右手往河里一指,一小股河水霎那间冻结成了坚冰,从河里跳起来。
狄弦伸出手,稳稳地把这块冰抄在了手里,然后扔给童舟。童舟双手接过,发现这冰块又大又沉,如果不是她这样力大无比的异类,寻常人怕还接不住。低头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冰块里冻结着一条肥硕的大鱼,足有小臂那么长,还保持着游动的姿态。
“晚餐换点花样!”狄弦笑嘻嘻地说,“我一想到烤鱼就忍不住要流口水。”
“我现在相信你是九州最强的秘术师了……”童舟看着这条大鱼,也禁不住满脸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