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景市,雨越来越密,景市已提早进入了梅雨季节,路上的电瓶车上都撑起了遮雨棚。下雨让景市狭小的街道,更显得拥挤不堪。
一辆蓝色的雨棚电瓶车,从城南向城北急速驶去。到了齐家的院子外,从车上走下一个中老年女人。女人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头发灰白,面容憔悴,她气冲冲地跑到齐家院子,站在雨中,扯开嗓门大喊:
“缪正梅,你给我出来,还我们的彩礼。”
缪正梅是齐妙的母亲,女人是我的母亲,六十岁不到,却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头发被雨淋湿了,雨水流到了嘴角边,落魄不堪。
原来,就在一个小时之前,省城监狱给我母亲打来电话,把我在监狱打球受伤,做手术花了三万块的事告知了我母亲。母亲救儿心切,打电话给收了彩礼的齐妙母亲,却怎么样也打不通,母亲猜测是齐家不想还彩礼,于是来兴师问罪。
母亲喊了很多遍,也没有人回应,她跑进屋里,屋里也没有人,母亲大嚷道:
“想耍无赖是吧,缪正梅,你给我出来!躲起来算什么!”
屋内还是没有回应,母亲跑进院子右边的工作室,操起桌子上的花瓶,向院子里扔去:
“再不出来,我砸了你们全家。”
花瓶摔在院子里的青石板路上,碎成一地。母亲接连摔碎了十几只瓶瓶罐罐,还不打算住手。
当母亲拿起一块镶了边框的瓷板画,正要往地上砸去时,齐妙母亲撑着雨伞,拎着一个餐盒走进了院子。齐妙母亲见此情形,冲上前去争抢瓷板画,两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在雨中厮打起来,两人的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
齐妙的母亲比我母亲胖,但力气却没有我母亲大;齐妙母亲是长发,我母亲是短发,母亲拽住齐妙母亲的长发,按倒在地上,母亲愤怒地质问道:
“彩礼到底什么时候还?我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还?”母亲的声音越喊越大。
齐妙母亲也不是善茬,她本来是想还一半彩礼的,另一半充当齐妙的精神损失费。因为曹操盗捞国家文物被抓,导致两家的亲事没有办成,主要过错在男方。
“摔我家东西,你有本事就继续摔,我看你赔得起吗?现在还想要彩礼,休想!”
“不还彩礼,我就砸光你全家。”
母亲砸碎了瓷板画,齐妙母亲拽住母亲的衣领,两人继续厮打。
这时,齐妙搀扶着齐雅辉从外面走进来,把齐妙扶起了里屋的**,然后返回到院子里。
原来,齐妙和父亲齐雅辉因为日本赈灾慈善晚会的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齐雅辉气急攻心,发病住进了医院。医院检查之后发现,齐雅辉有心肌梗塞的潜在危险,饮食要清淡,切莫生气受气。挂了几天盐水之后,病情有所改善,今天齐雅辉刚刚出院。
齐妙见两个女人在厮打,身上都湿透了,她跑过来将两人拉进了工作室,然后支开两人,心里本来就郁闷的齐妙,大吼着:
“打什么打?你们烦不烦!”
母亲松开手,对齐妙语气缓和地:
“齐妙,你跟你妈说说,你和少宝退了婚,彩礼还我们好吗?”
齐妙母亲手指着我母亲的鼻子,威胁道:
“想要彩礼,做梦去吧,我家妙妙被你们害惨了,精神损失费,你们赔得起吗?”
母亲拿起工作室桌上的一份报纸,冷笑着:
“什么精神损失?你看报纸上,齐妙和别的男人已经好上了,她有什么精神损失?从头到尾,吃亏的是我家少宝,你们耍无赖是不是?我不怕!”
齐妙曾叮嘱过她母亲,彩礼要退还给曹家,齐妙母亲说已经还给了曹家,直到今天我母亲追上门,她才知道她母亲在说谎。齐妙对我母亲污蔑她和别的男人好上了,十分生气,但她还是将怒火憋了回去:
“伯母,你先回去,我来劝我妈,彩礼会退给你们的。”
母亲想到了我的遭遇,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拉着齐妙的手,身体颤抖着,乞求着:
“少宝刚做了手术,需要钱,你们行行好,把彩礼还给我好不好。”
虽然我已经和齐妙分了手,但听说我做手术,齐妙还是不由自主地问道:
“少宝出什么事了?”
“打篮球腿受了伤,在医院做了三个小时的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