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望长吸一口真气,身形在半空中飞转起来,有如飞鸟翔空一般灵动自如,连吴天远与张三丰看得都暗自点头,看来张良望这几十年“天下第二人”的字号可不是白叫的。至于四周观战的三山五岳的高手奇士更是出雷鸣般的喝采。张良望的身形在喝采声中升至顶点,剑尖轻颤,抖落出万点寒芒,带着雷轰电击之势向李越前飞扑而下。果然势如霹雳,剑似柔云,当真是刚柔并济,张良望的武功修为实至炉火纯青之境。
而李越前却反手一刀,迅若流光般向张良望洒落的万点寒星的中心劈去。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刀,中间决无丝毫变化,却将张良望那万点寒星拒于门户之外,使得张良望只觉自己进取无门,不得不在心中暗赞李越前这一刀实是达到了以简御繁的至臻境界。观战群雄看到这里无不血脉贲张,皆暗喜此行没有白走一趟,竟然能看到这样两大高手生死相搏,实在是眼福不浅。
而张良望甘冒奇险才将劣势扳回,自然不肯就此轻易放弃。剑尖在刀身上一点,张良望再度借力回翔,长剑如灵蛇吐信般向着李越前一连刺出十七剑。十七剑每一剑的方位各异,划出曼妙灵动的曲弧,向李越前汇聚,简直可以称得上妙到毫巅。而李越前的反击仍然只有一刀,却逼得长剑不得已在半空中再次与单刀相交,张良望的身影如同一只硕大的白蝴蝶,在半空中飘飞曼舞起来。
一连数十剑,张良望都是脚不沾地,完全凭借着剑刀相交所产生的力道维系着身形在空中的运转。张良望剑招精绝,绵密细腻,每一轮攻击都好似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而李越前单刀同样是直来直去,硬打硬接,力大招精,悍野绝伦,每一次反击都攻向张良望必救之处。单刀与长剑在半空中你来我往,越来越快,越来越明亮夺目,两人那腾挪不定的身影却显得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就好象两道捉摸不定的流光在半空中自行飞舞。只看得观战群雄出山呼海啸般的喝采声,在原野的上空久久不息。时间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流逝,渐渐地苍茫的暮色笼罩大地,一轮弯月挂上了林梢。
张良望越斗越是心焦,从眼下情形看来,他与李越前不过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再这样斗下去,恐怕没有个三天三夜也难分出胜负。可是张良望却没有这样充裕的时间,他带着“白莲教”的兄弟们干得都是造反杀头的事业,一旦有人前往附近的城镇通风报信,调集官军前来,别说三天,只要有一天就足够让官军将他们合围,一鼓而歼。到时候自己纵然获胜,却也难逃“白莲教”覆灭的命运。为今之计,他得战决。
一想到这里,张良望出一声震天长啸,一招快似一招,一剑快似一剑,看得众人眼花缭乱。李越前倒是想稳扎稳打,可是张良望突然提,逼迫他也不能求稳,只得与张良望快打快接。长剑与单刀在半空中连续不断地交击,出一连串的金铁交击的暴鸣声,刺得观战群雄两耳好一阵生痛。
正在众人认为这绵密不绝的声音可以一直响到天荒地老时,兵刃交击的声响却在突然间消失了。原本高幻动的两条身影也乍然凝滞,变成了两尊石像一般,长剑与单刀仍然相交着,可是他们却都无法再向前递进半分。大家都是行家里手,一望就明白,双方在招式上已无法胜过对方,不得已之下只能用内力真气来一决胜负。只片刻之间,李越前与张良望的头顶之上便已升起丝丝白气,且愈来愈浓密,凝而不散。
吴天远看到这里眉头微皱起来,凭着他对二人武功的了解,这二人想要凭借内力胜过对方,非得熬到灯枯油尽之时不可,没个一两天,就别想分出高下。吴天远可不想与这二人穷耗,另外他也怕这样拼下去,最终对李越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因此,他不得不向张三丰望去。
张三丰明白,这个时候吴天远可不放便出手,这是在求自己帮忙。当下,他微微一笑,身形一晃,便到了张良望与李越前的身边。众人还没明白张三丰要干什么的时候,却已经看见张三丰的掌中多了一口长剑,而长剑的剑刃却搭在刀剑交接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