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鲁 第(2/3)页

正文卷

裌这两日坐腻了舆车,改与宋皋同骑。

没了小家伙不时的娇软童音打扰,我手中绣线穿梭飞快,只差一点便将一只小龙绣好,想起过不几日便快立冬,左右闲着无事,便帮阿兄与裌绣几双皂袜,里面夹了丝棉。

“阿母阿母!”外头叠声呼唤,不一会裌被兄熙托着蛋腚钻了进来,“阿母!”

放下手中丝线,抚抚他被风吹得通红的小脸,“何事?”

“阿母!有坏人来!”

坏人?歪头,好似裌心目中的坏人众多,这般指的是谁?

“阿母快快躲好毋要出来!”一脸严峻,“待裌去会会他!”

说罢又钻了出去。

低头失笑,我重又去绣我的袜,却听外头裌义正严词,“陈磊,阿母乃裌之阿母,汝休想再夺去!”

陈磊?本以为那日宴飨之后,必不会再见,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赶来了,看来华公之事己是解决。

那日,天子虽未有答应陈磊求婚,道此为宗族之务朝臣不好置喙,却又感动于他气节正直,当下赐为周六师虎贲,掌管三千卒兵,责了华公处事不周之过,道他过于急躁才致窘状。

那时听罢,我淡淡一笑,林修然果然是林修然,最懂人性,喜将自己的痛处呈给别人看,获得旁人同情,然后从中得到好处。

而这些,最是我不屑于他的地方。我从来都认为,男人的伤痛是不能呈现于外的,就算痛自己也得忍着,一个人承受的伤痛越多,便越成熟,让人可钦。

像修然这样擅于钻营的……我不是第一次见着,也相信不会是最后一次。听说宗族之务,早年便有所耳闻林修然己掌了大半宗务,初次纳采时,母亲便称赞有佳,道他前景甚好。

此次朝觐,华公面对林修然时那谨言慎行,想必华公族长之们位只怕己是名存实亡,确实,否则他必不敢如此公然叫板。如若不然,待他回去,宗亲们的唾液只怕会将他淹没。

外头,林修然笑着回道,“太子,毋要如此笃定,只恐此事未有定数,或许公女再次落水回国也不定!”

虽是笑着,却充满轻佻挑衅。

“大胆!”

“呵呵,太子,何处大胆?”

“堂堂钟鸣鼎食之人,怎可如此坏心咒我阿母落水!”

“哦?”从帷帘缝隙里,我见着不远处林修然扬了扬眉,接着道,“如何算咒?六礼尚未齐全,公女现在也不过未嫁小君,然世事常变,谁也说不定明日之事,也许我说正确了呢?”

“哦,”外头,裌歪了脑袋,皱眉深想,半天憋出一句,“敢问虎贲,何为世事常变?”

我又失笑,裌那脑袋瓜子,此时注定是说不过林修然的。

只听外头林修然道,“世事无常便是日来月往之时,或有闪电,或有雷鸣。”

说到雷鸣之时,他眼中闪过碎光。

见此,我皱了眉头。

果然,外头裌一听雷鸣又似有些不对,站在车沿外的身子僵硬的仿佛随时会掉下去,我赶紧放下手中绣一半的皂袜,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小人,对着旁侧的人冷清一道,“虎贲,请毋拿此事玩闹!”

那日裌怕雷鸣之事,洛邑众人都知,我却不知林修然何时变得如此小人,如此来吓唬一个黄口小儿!

林修然望我一眼,有些酸溜溜的冷嘲热讽道,“公女倒是关心宋太子!”

宋皋不知何时走近,见裌脸色苍白,当下脸色青黑,对林修然冷冷道,“虎贲,此为你我之事,毋要牵扯稚子。”

“哼!副师今日之言倒似豪迈,不知是谁那日不应邀约,如此懦夫,难怪无人愿嫁,最后只能求天子赐婚!”

宋皋刚刚还青黑的脸,现出一阵白来,张了张嘴。

过了许久,方道,“那日之事,皋以为无应要的必要。公女非物什,嫁娶之事当过三采六书又岂是你我私下约定便成的?”

理着裌的手微顿,我没想到林修然意是找过宋皋要求对决的……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啊,如此霸道还不如个古人。

裌的脸仍旧苍白,我己无心思再理两人说何,吩咐稚燃起车中铜炉,将陶鬲置上,又从车旁的篚中取来安神药草,从竹筒中倒水进去,煎煮起来。

自从知道他害怕雷鸣,我便常备了些安神药,还有熏香在身边。

毕竟天气时常多变,谁也说不定何时落雨打雷的。

“公女。”正煎着药,外头皋唤我。

打帘,“嗯?”伸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