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和宛秋说得热闹,宝珏其实也只是强颜欢笑而已。
她不是傻瓜,如何看不出紫玉万念俱灰的样子,可惜紫玉的心结一时半会儿却无法排解,何况还有宛秋这么个外人在眼前,有些体己的话可就更不方便说了。
凭着和紫玉多年的相处,以她对紫玉的了解,她很清楚紫玉其实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坚韧,其实骨子里还是脆弱易碎,就好象他的名字。这样的人,但凡有了心事,最好不要让他独处,否则很容易出事。
如果不是紫玉说要换衣服,宝珏是绝对不会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的,就是拖也要把他拖回自己房里去的——虽然如今的紫玉是怎样也不会违抗自己的意思的。但是,紫玉既然说了,她却不得不避嫌:紫玉毕竟是没有收进房里的,清清白白的一个少年郎,虽然是个小厮,自己也得对他尊重些,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也不好。所以,宛秋说要留下的时候,她也赞成了,可惜宛秋却被紫玉给赶了出来。
既然自己不能在旁边盯着,而紫玉身边又没个人,隔着道门声音总是听得见的。宝珏便跟着宛秋糊几句调儿,心里琢磨着:好歹把气氛给炒热络些,指望这些玩笑话飘到紫玉的耳朵里,把他郁结的心思给打几个岔去,可别一条胡同走到黑、尽去拣牛角尖钻了。
她却不曾料道:此举让紫玉触景生情,越的自卑,反而把他往绝路上逼了!
心,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抽痛了起来,宝珏忍不住捂住胸口,微微地弯了腰:奇怪了,自己从来没有心脏的毛病,怎么突然就痛得这么厉害了?!
宛秋在旁边见她突然白了脸,愣了一下,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宝珏握住心口勉强看他一眼,突然脑中灵光闪过,想到紫玉先前古怪的神情,暗叫“不好”,强提口气,忍住心痛,佝偻着身体冲到门前,撞开门跌跌撞撞地走了进去。
进了屋子,见紫玉完好无损地坐在床边,宝珏暗暗松了口气,才觉得心口的疼痛好了些,却眼尖地看见紫玉张开的口和高举着凑在唇边的手之间,隐约着转出一丝温润的光,情知有变,一颗心瞬间又提回了嗓子眼儿,不由得惊喝一声:“紫玉,你在干什么?!”一边赶紧三步并做两步走,抢上前去想去夺他手里的东西。
紫玉一惊,眼角扫见是公主冲了过来,慌乱之下把心一横,手里更加用劲,把碧玉簪子往嗓子深处便捅,不过他却没有料到,碧玉簪子头上那朵精雕细琢绽放的玉花,拿在手里看是不觉得什么,吞到嗓子眼儿里可就勉为其难的很了。
他把簪子往喉咙里狠命地送,玉花却大大地过了喉头可以容纳的尺度,这样一来,一根簪子下半截插在食道里,最上面的玉花却咽不下去,卡在半中间不算,还连带着堵住了气管,他几口气接不上来,眼睛立刻往天灵盖上翻——窒息了!
如果紫玉就着这个吞咽的姿势倒下去,不论是哪个角度,他都只有死路一条——玉是不锋利,但在外力的作用下戳破食管、气管还是轻而易举的,何况他还没有了呼吸的空气。幸运的是,他的身子晃了晃,将倒而未倒的时候,宝珏已经赶了过来,就着他的坐姿,顺势将他一把靠进自己的怀中。
只片刻工夫,紫玉的面皮已经开始青,宝珏想起先前一幕,慌忙把他微张的嘴掰开得大些,果然见他的喉咙口堵了一朵碧绿的玉花。她一手撑开紫玉的牙关,另一手的食指和中指已然探了进去,仔细地钳住那朵玉花,慢慢地往外拔。
紫玉虽然昏迷着,但身体的本能依然存在,此时禁不住四肢**,眉头紧锁,神情十分的痛苦。
宝珏对他又怜又气,撑着紫玉牙关手的胳膊和自己的身体组成一道禁锢,把他牢牢困住,另一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没一会儿工夫,就把那玉簪子弄了出来,她满头大汗地一看:一根翠绿晶莹的碧玉簪子,簪身上还沾染着鲜红的血丝,尤其触目惊心——原来,这东西终究还是伤了紫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