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们真的能赶得及求来神明的帮助吗…?”
“佩蒂,相信我——诸神在上,神明会保佑我们的士兵和远行的我们,而那些胆敢侵犯我们伟大城邦的野蛮人定会招致天谴。”
黄沙弥漫的大漠里,佩蒂跟在卢卡斯,那位他称作“哥哥”的青年后边。
他们受最高执政官和整个城邦人民的委托,在蛮族日益迫近疆土时,离开城邦前去寻找传说中的“天使之城”。
日夜起伏交替的山壑和沙丘,大漠连着大漠,没人知道他们在沙子中走了多久,又离开了多远。
也就无从得知他们的故乡的现状。
卢卡斯和佩蒂并没有事实血缘上的关系,但却是来自同一座福利院的孩童,一齐成长,一齐训练,通过层层的选拔,最终成为整座城邦至高守卫的一员。
他常常需要付出多得多的努力才能勉强追上佩蒂。
佩蒂也绝不因此而怠慢他。无数个月下,她的微笑仿佛饮着清辉,披上一件精灵幻纱般鬼魅透明的轻薄衣裳,静静注视着卢卡斯的练习,为他提供帮助。
而现在,这茫茫大漠中可没有清凉的仿如能被即刻饮用的月光。
荒凉干燥的热风回荡在谈话的空气中。
“哥哥,可是…我们的水快喝完了呀……”
卢卡斯没有应声,只是下意识伸手进自己的衣兜里摸了摸。而少女也不再说话,只默默走在他的身后。灼热的太阳像是威压的银色光环那样高悬于穹顶之上,迸出的灼热利刃无时无刻不刺在二人的肌肤上——卢卡斯的肤色就比出发前明显黝黑了不少;但是,佩蒂却仿佛没有分毫变化,清幽如玉,白皙似镜,出落得相当水灵,仿佛由清晨里的新鲜牛奶浸染出的乳白色那般,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澄澈,纯洁,芳香与纤柔。
“哥哥…”
太阳渐渐落去,她的嗓音彷如困顿的夜莺,因缺乏水分而有些慵懒低沉,下一句话还未出口,眼前蜿蜒的沙路尽头忽的出现了一座高耸的城墙。
二人一惊,像是口渴的人望见虚幻的甘梅那般,霎时间打起了精神。
没等卢卡斯说什么,少女便兴奋地朝着视野的尽头奔去。
“等等…佩蒂!”卢卡斯边跑边喘着气。“那可能是恶魔的蛊惑…”
少女闻声停下身,足底的沙子像是只贪婪的野兽,一得到机会便一拥而入,竭尽办法吞没她的鞋底,不计其数的黄沙如漏斗倒置般涌入她的鞋底,隔着白丝袜底挨个跳动起来,惹的她隐约白里透红的娇嫩足心痒痒的。
“哥哥…。”她转过身,面朝卢卡斯轻声道。“我们只有一条活路了。”
“……”卢卡斯长叹一口气。“好吧,佩蒂。但如果真的遇见恶魔,我们也决不能渎神……”
“嗯!”
黄昏之下,佩蒂的眼眸仿如再度点亮的星辰那样放出光,赶在她疲倦的哥哥前边奔跑过去。
另一边,像是早就预料到客人的到来那样,城墙上的矫健身影忽的纵身跃下。
“吾名多莉丝,’天使之城’的守护者。”略带轻蔑的语气。“二位有何贵干?”
她拦在城门前,一件披风在夕阳下随风起伏。
二人站住身子,好好打量了一下眼前差不多与自己同龄的少女。澄澈明丽的手镯映着傍晚的暗光,材质看起来远超人类的造物,手持一把长剑,剑身镶嵌着整整七颗闪着光的宝石——这在他们的城邦中,哪怕一颗都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无价之宝。
如果说佩蒂像是皑皑雪原里亭亭净植的白莲,那眼前的多莉丝…就像温暖阳光下富丽清秀的牡丹。
“多莉……不,天使小姐,我代表我们文明的城邦恳请您和诸神的帮助,请您帮助惩罚那些无耻入侵文明的国度的蛮族,卑劣地伤害着您虔诚子民的野兽。”卢卡斯弯下身子,朝着眼前并不年长于他的少女单膝跪拜。
“哦…?”多莉丝歪着头,左手手背轻托樱唇。看起来她对这样的称呼没什么异议。
她清笑一声,任由他跪在地上,随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恕吾不能应允。人间事务,吾自不干涉。”
“但,天使小姐…这事关整个大陆文明的兴亡,也事关您成千上万的信徒,恳请您务必多加考虑。”
“毁灭你们,与吾又有何干系?”
“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