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钟声刚过,赵淑君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她打开台灯,坐在梳妆台前,看到镜子里她那张水嫩充盈的脸,又开始变得干枯,失去光泽。
不知道何时开始,她的脸就会异化成如此。
那新捏的脸的上慢慢地起了一层层细微的鳞屑,一点一点地往下脱落。抬头纹、鱼尾纹、眉间纹、嘴角纹像一条一条黝黑的蚯蚓从雪白的皮肤里爬出来,纵横交错地盘恒在脸上。
她刚才还一张青春的光洁白嫩的脸,现在双目无神,嘴唇干裂,深褐色的斑点布满整个脸上。幽暗的灯光里,苍老干枯,如一张鬼魅的脸。
赵淑君望着这张丑陋的脸,惊恐地叫了一声,慌忙用双手捂住,她拉开梳妆台里的抽屉,疯狂去找“整容液”的盒子。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整容液”的盒子,屋子里立即弥漫出一种浓烈的香气,这种香味奇特无比,沁人心脾,让人销魂浊骨,既不是动物身上龙涎香和麝香的那种香型,也不是植物玫瑰、百合花、兰花、郁金香、香豌豆的香型,而遍历人间所有的香味从来没有的那种香型。
赵淑君用指尖从盒子里挖出一小坨“整容液”,均匀地敷在脸上,玫瑰色的面膏浸润在干枯的皱纹里,一点一点吸收进去。她小心翼翼地揉搓着,生怕把脸上的皮肤搓一块下来,慢慢地那些干枯的皱纹不见了,变得光滑平整。
赵淑君的手停了下来,不再揉搓,她凝视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又变得光洁无瑕的脸。水嫩嫩的娇艳欲滴,如一枚水蜜桃,又是一张精致的美轮美奂的脸了。
赵淑君望着望着,眼睛里溢出两行泪珠,慢慢地滑过面颊,落在了明净光洁的梳妆台上,碎成一片水珠。
这是她每个月的梦魇时刻,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就会变得跟以前丑小鸭一样的脸,只有“整容液”才能使她的脸变回原来的样子。
她已经受够了,再也不想看到这张丑陋的脸了。假如没有叶开,赵淑君真的想死去,会让这张脸任其去苍老,去干枯,去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但是她有叶开,害怕叶开看到她这个样子,如果让他看到了,赵淑君宁愿去死,所以她为了叶开不得不停地使用“整容液”。
赵淑君商场仓库里的化妆品、洗发水、沐浴露已经断货,十点多的时候,来了三辆轻卡的货。
赵淑君大学毕业后不久,在王启龙的帮助下开了这家商场,刚开始才投不到三百万,勤勤恳恳地几年经营下来,现在资产已将近一千万了。
赵淑君让肖林几个人去仓库卸货。
三辆轻卡在仓库门口停下,赵淑君站在一边,看着肖林指挥着几个人往仓库里卸货。这时,一个工人从车厢里搬出个非常精致的古朴的檀木盒子。
她对那个工人说道:“这个不用放在仓库里,送我办公室去。”
赵淑君转身回办公室去,那个工人抱着檀木盒子跟在她身后,这个檀木盒子里装的就是“整容液”。
三个月以前,赵淑君第一次见到这个檀木盒子的时候,古朴的盒子上镌刻着“秘制整容液”两个字,也是和这些化妆品一起来的,她很疑惑,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多出了这个奇怪的檀木盒子呢?订货的清单里没有说要这个东西啊?
赵淑君打电话问几个供货商,他们都说是附带的赠品,送给你用的,赵淑君想这种赠品一般都是还没上市的新产品,没有经过市场检验的谁敢用啊,况且她也不缺这点化妆品,她超市里什么样品牌都有,雅诗兰黛,兰蔻,欧莱雅,都是世界级的,就随便扔在了办公室里。
有一段时间,赵淑君天天泡吧,喝酒,甚至有时候一玩就是一整夜,引起上火阴虚,气血亏。王启龙又来她这儿太多,每次都没完没了的弄很长时间,身体越发的糟糕,一来月经,沥沥拉拉的流个不停,而且比以往的量又多,面色发黄暗淡,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水分,都没法出来见人。
她看了几个老中医,给她开了一些补血补气的方子,由于她夜生活经常的没有规律,一直不见效果。每天出门之前,都要化很久的妆,可是用尽了各种牌子的化妆品,效果都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