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总会有一名侠客,年纪轻轻却身手不凡。
我就认识一个这样的人,他叫燕双。他很年轻,不过十六七岁,却老道得似乎已然在江湖上浪迹了十年。与年龄相仿,他的身手也可谓极高。他曾在京师会武时废掉黄河老祖的双手,也曾在终南山山门下用剑为道士剃度。
我在关外做没本钱的买卖时有幸与他一见。实是盛名之下无虚士,那夜天降大雪,争雄大会上,他就当着我们近百绿林好汉的面,十步一饮,五步一杀,白雪尽被染红啊。为此,我们对他可谓又敬又恨。
但几年后又与他相晤,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不单他原先丰神如玉的气度荡然无存,更是精神萎靡,神色匆忙,似是有人在后面追赶一样。也许是哪位世外高人罢?但要论在武林中有谁凭武功胜过他,也绝非泰山北斗的人物不可。
这个疑问困扰了我许久。直到不久前与苗疆五毒教的蓝右护法谈笔生意时,她才终于替我解惑。原来我一直都猜岔了。跟在燕双屁股后面的,哪里是什么武林高人,反而是......现下先不说,且听我慢慢道来。
蓝护法是怎么得知这秘辛的呢?原来她也曾与燕双偶遇,还结下一段孽缘。二人本是路人,只因为五毒教有一批极相关的天材地宝要送,便恰好安排了蓝凤凰蓝护法来押送。那天是六月廿六,晌后道上湿气很重,蓝凤凰便散开辫子,敞开纱衣,漏出一截玉颈酥胸,半躺在轻晃的马车里微酣。
忽得马车一震,虽只是极小的动静,但蓝凤凰是何等功夫,眨眼已握了金蛇软鞭在手。但她快,还有人比她更快,只见一抹黑影从车窗外窜入,一指点在她腰上京门穴上,指力含而不发,那黑影轻声道:“蓝姑娘,是我。”京门穴是人体要穴,但只要轻轻一点,她哪里还有命在。那人进来时疾若飞电,落地却轻如鸿毛,此刻由极动转为极静,一身功力可见高深至极。
蓝凤凰松开软鞭,仔细看了他几眼,才诧异道:“你是燕双?”那人点头:“是。”其实蓝凤凰又怎么会认不得这曾在南疆偷食了五毒教至宝药蟒的燕双。只是一乍没有认出,二既便是认出也绝不敢确认——几年不见,这人怎么憔悴成这样。
燕双收回指尖,道:“姑娘请行个方便,让我在马车里躲上一躲。”蓝凤凰奇道:“谁在寻你?”燕双低头不语。
蓝凤凰又问:“外面我教的弟子们都没有瞧见你进来吗?”燕双道:“土鸡瓦狗罢了。”见他一副爱答不理的神情,蓝凤凰气道:“既如此,我五毒教的鸡啊狗啊也没必要为你招惹那些武林名宿,你快出去。”
燕双苍白的脸色却忽然染了一点晕红,低声道:“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谁?”
“两个不懂武功的女人罢了。”
话只说了半截,余下的事情便是任蓝凤凰怎样哀求盘问,燕双也不松口。夕阳渐渐低下来了,马车里不曾点蜡,便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两个对坐的黑影。
这时外面有人将窗幔掀起,递了一支烛台进来,昏暗的烛光下,燕双已然不见了。
夜上三更,五毒教的车队才在方圆百里唯一一座市镇停下。蓝凤凰先前已命人包下镇里最大的乐来客栈,此刻她在房内洗去路上的风尘后,却没有就寝,只赤着一双羊脂玉般的小脚,系着沙沙作响的踝铃,沿着客栈的楼梯下去,直到放酒的仓房。客栈里当然是没有别人的,教内弟子没有资格与护法同住,掌柜小二更是早被提了出去。但此刻,客栈里的仓房里还有另一个人——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不是燕双又是谁?
蓝凤凰莞尔:“燕双公子,你是吃定小女子了吗?为何要一直跟着人家呢?”燕双却只是苦笑:“蓝姑娘,蓝护法,你这又是何必。”他此刻倒在地上,较之前反而气定神闲了些。
蓝凤凰把赤着的脚丫轻踏在他喉结上,却不小心被他的胡茬划过脚掌,奇痒难耐,她不由恨声道:“快把你方才说女人的事情一点点解释给我听,但敢说半个不字,看我一脚点碎了你的喉头,为我教的圣蟒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