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幼童无辜受侵害,老刺史寻欢遭天雷
总角黎家三四童
愁时引睡有奇功
鸳鸯被里成双夜
会向瑶台月下逢
颖州刺史黄承嗣形单影只,提一壶酒站在草舍庭院里,对月自酌。初秋的风拂过他愁云不展的额头,轻撩动他微白的鬓角,拂走了夏日酷暑的遗留,唤醒了黄刺史酒精浸过的头脑。是啊!还要求什么呢?颖州不算偏僻,刺史却确是实缺。当时是我自己要离开京师,如今离群索居,和黎民百姓为邻,与孤月杯酒为伴,我在怨恨谁呢?黄刺史又喝罢三杯,抄着手径回草舍去了。
惨白的月光倾洒进半掩的屋舍,冰冷地提醒着这位五十多岁的耿直却忧郁的,曾官至左仆射而急流勇退,抛弃任侍郎的长子自求调离的老刺史那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空虚又孤独,连他的结发妻子也不能理解他,他的年轻爱妾也不再能抚慰他,不顾下属与士绅可能的议论纷纷,他收拾几卷杂书古卷,只身来到了乡间,在当地读书人王秀才家旁起了一间草舍住下。
无需赘言,正恰如当地闲男荡女所议论,黄刺史不再能对任何事提起兴趣了。他感到痛苦和恼怒:自己身高八尺,年方四旬,却上无志报皇恩,下无力安黎民,外无心结高士,内无威安妻妾,茶饭无味,纵家东邻女沐浴在旁亦长龙不挺。真是气力全无有,时运怎亨通!黄大人昏昏沉沉地睡下,连呼吸都充盈着不甘。
青年未过心已老,一夜几度会周公。
骤雨来临前的风爬过黄大人草舍的窗棂,托起已半朽的老刺史的灵魂,乘青云香风叩开了瑶池仙境的大门。
未老先衰的刺史此时似乎恢复了久违的男儿雄心,品香茗,乘仙鹤,鸟瞰天下各州,如再登相位,胜生时封侯。
神之来兮风飘飘,仙鹤复落瑶池,藏喙敛羽;男女少年分列两旁,屈身相迎。刺史在惶恐间抬头看,一架他生平不曾见过的车架在七麟九鹤的牵引下,从容飘落。金帘漫卷,一个幼小的身躯后退着从车驾拱手走出,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帘内又有两名男女仙童挽手而出,光彩照人。
刺史欲看个仔细,怎料即刻风云大变,乌云闭月,雾笼瑶台,什么仙鹤麒麟,车骑宫楼一并散了,三位世间难觅的幼童也不知去向,惶恐间刺史听得背后有人疾呼他的名字,猛一回头,却是一个书生黑着脸手持长剑,给他刺了个透心。刺史啊呀一声只觉坠落云头,猛然醒却是南柯一梦,自己仍在房中。
汗水已是湿透衣被,窗扇大开,夏日夜雨随风而至,冲进刺史的草庐,让惊醒的刺史更加狼狈。他死死地堵上窗,取干衣被换上,又疲惫地睡着了。
雨过天晴,云开日出。长夜过去,刺史在晨风中挣扎着起身来到了河边。皮肤黝黑的男女幼童未经羞耻地在雨后涨起的河流中嬉闹,三三两两少年少女在水边聚会吹笛,怀才不遇的读书人不知道在吟唱着什么。刺史看着水涨船高,航运无虞;水位稳定,无洪汛之忧,满意地点着头。他上任来除了同僚士绅,并无结交,父老无识他者。他也乐得清闲,视察了正好回庐饮酒。
世上事就是如此,造化弄人,阴差阳错间改变命运。只见赤裸的弄水娃娃里有一个男孩格外活泼好动,踏水出跃,总比人高过一头。他解开的乌黑的长发甩动着水珠,散入河流上空的水汽里,未经经史子集教化的眉眼间,充斥着朴实无华毫不粉饰的天真和灵气,他的唇角似乎是天生的上扬,并不沾染一般野孩子的粗野和愚笨,颖州接连几年的水旱不扰,让他在最天然灵动的年纪拥有了匀称的四肢和躯体。
他的小生殖器也是较同龄人更可傲的,包皮包涵着的小龟头在水花里若隐若现,他的臀部也丰满而微微地翘起,印证着上一任刺史让颖州肥裕的功绩。他夏日常时间的光裸赋予了他晒黑的身体,可是的下体部比稍白些,留下衣物遮蔽的晒痕,在刺史那纵酒的错乱的想象力里,他竟如同黑羽鸡群里的鹤了。
鹤,羽白者常受戮;童,貌美者多受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