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定是饿了吧?” 她往前迎了两步,裙摆下绣着的白梅纹样随着脚步轻轻摇曳,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膳房特意温着您爱吃的莲子粥,熬得糯糯的,还放了您喜欢的桂花蜜;灶上也刚蒸好水晶虾饺,奴家刚才去瞧了,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粉的虾仁,馅足得很,奴家这就去传?”
朱槿站在卧房门口,目光早已被廊下的身影牢牢锁住。从他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起,视线就没从王敏敏身上移开过 —— 看她低头绣帕时睫毛垂落的弧度,看她指尖捏着绣针时的专注,看阳光落在她发间碧玉簪上折射的微光。
直到她开口,他才从怔愣中回过神,脚步轻快地走上前,伸手便将她揽进了怀中。
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时,指尖能清晰触到襦裙下柔软的衬布,甚至能感受到她腰间轻轻起伏的呼吸。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小心,仿佛稍一用力,就要碰碎这份难得的安稳。“不着急,”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贴在她耳边轻轻说,“先让我抱一会儿。”
王敏敏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愣,脸颊瞬间染上绯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像熟透的苹果般透着娇嫩的粉色。
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没有挣扎,只是乖巧地依偎在他怀中,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
指尖能感受到他锦袍下温热的体温,还有他后背肌肉隐隐的紧绷。
她心里悄悄犯着嘀咕:今日的公子,与往日不太一样。从前他亲近时,总带着少年人的跳脱,会笑着捏她的脸颊,或是絮絮叨叨说些昨夜做的趣事,连拥抱都带着几分玩闹的意味;可此刻,他的怀抱很紧,带着几分紧绷的依赖,连心跳都比平日急促些,像有沉甸甸的心事压在心头,需要借着这份温暖慢慢消解。
朱槿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渐渐放松。那香气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他心头的褶皱,让他暂时忘了乾清宫里的压抑。
可昨夜的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 乾清宫的躺椅上,朱元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深沉。那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却像带着千斤重量,压得他至今都觉得胸口发闷。
那不是父亲看儿子的温和慈爱,没有半分暖意,而是帝王审视臣子的锐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看清他每一寸心思,每一个藏在心底的秘密。
他闭了闭眼,心头涌上一阵悔意:自己还是太小看这位老爹了。
今年他不过十一岁,放在寻常人家,还只是个在院子里追蝴蝶、玩泥巴,会因为一块糖哭闹的孩童。
可他凭着穿越者的记忆,弄出了太多 “惊世骇俗” 的东西 —— 制造的火器能让军队战力翻倍,推广的土豆、杂交水稻解了北方百姓的饥荒,建起的格物院研究算术、物理,烧出的水泥筑了坚固的城墙,提炼的精盐、白糖带来了数不尽的财富,连勋泽庄酿的二锅头都成了宫廷御酒,更别说那些能治疑难杂症、远超太医院的医术。
每一件事,都足以让世人震惊,让朝堂百官侧目。
他只能编造 “师从张三丰” 的谎言,说这些都是仙师云游时所授,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谎言有多脆弱,多不堪一击。
医术、武艺尚且能用 “仙师点拨” 勉强解释,可土豆种植的技巧、水泥烧制的配方、火器改良的原理,这些跨时代的技术凑在一起,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更别说心思缜密的朱元璋。
他料想,以老爹的心思,肯定早就怀疑他了。
作为从底层摸爬滚打、见过太多人间疾苦的帝王,朱元璋最看重 “实用”,最懂 “无利不起早”。
自己弄出的这些东西,恰恰戳中了老爹 “富国强兵、稳固江山” 的核心诉求,初期或许会被视作 “大明祥瑞”,会得到赏赐和称赞,可这份看重背后,必然藏着更深的警惕 —— 一个十一岁的皇子,怎么会突然拥有这么多 “神仙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