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
张恒走到了一周前她停下来转过身的地方,她的眼泪滴悄然洒落在泥地上的场景仍历历在目,这时的他发觉自己的心情多像一周前的这个时候,却更加重了对她的想念。熟悉的场景,眼前却早已不见了那哭泣的她,那双迷离的泪眼,那个举重或轻的转身,难道那便真会是见她的最后一面?是不是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只有在失去的那瞬间开始才方知它弥足珍贵?一周的光阴毕竟短暂,而将来会不会在时光的摧残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都将这人生中小小的插曲在岁月的长河中逐渐淡忘?“难以预料的事多着呢,你开心就好…”“你口口声声说我聪明,你说我聪明什么!人家之前确实对你有好感,人家喜欢你好吧!所以人家才愿意让你脱掉鞋子,让你挠痒痒!让你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所谓的什么游戏不过是进一步折磨我的幌子?为什么人家愿意和你玩!那是因为…”她的话字字句句依然在张恒耳边萦绕回响。远处的华灯初上,那儿的温馨幸福并不属于他,而头顶上黑漆漆的天空和周围死气沉沉的工地无不弥漫着绝望的气息,似乎黑色的世界里只有他这唯一的幸存者也是最大的不幸者还在饱受着命运最后的玩弄和折磨。终于,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那双既可以灵巧地运球投篮,又可以给一双小脚丫带来无尽搔痒折磨的手撑上了那片承载过林雪眼泪的泥土,同样陪上了他自己的泪水。“同学!我真的喜欢你!我爱你!既然你愿意为我脱掉你的鞋子,把你的双脚交到我的手上任我玩弄,你那么怕痒还愿意让我绑起来挠痒痒,我也愿意…我真的愿意再也不挠你痒痒,再也不玩你的脚,再也不给你带来任何痛苦!我只想…我只想…用我全部的时间…来好好疼你爱你关心你照顾你伺候着你幸福快乐…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愿意…你在哪?你听得到不?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不让你失望…一定…”四下里无人的昏暗中,张恒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像个小孩般号啕大哭,他不记得上次这么痛快地流泪是什么时候,也许还从来没有过吧,但是为了她,都值得。
黑色的身影又一次掠过了主体育场通往外部世界的小门,依旧没有放慢脚步,没有从这道门离去的意思。她跑的不快,但是很坚持。也不知她已跑了多少圈,也许很多,因为她已然跑了很久;也许很少,因为她的速度不快。林雪同学把头发扎成辫子,简单而优雅地把辫子的末稍盘回夹进发卡,以防在跑动中来回甩动。“讨厌的头发,和愁绪一样冗长,剪不断,理还乱…真剪不断么?过两天去剪掉好了,剪成娜娜那个样子也不错。我又不是那么没见识的女人,何必非留长头发不可。”她边跑边想。军训的时候,她有在这条跑道上走过操,但说到跑步,这还真是不折不扣的第一次。逐渐转寒的天气已不再适合游泳,而打网球总是一种快乐的需要人陪伴的运动,此刻这孤独的无限往复的跑道成了发泄的上乘之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