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ly Lovers Left Alive 第(1/7)页

正文卷

Only Lovers Left Alive

“爱情的玫瑰荆刺细密,吐苞之地春寒料峭,求爱者只顾攀援!”

随手将这肉麻字条揉皱丢在某个角落后,仅过了一个秋天和冬天,伊戈利德于巴黎隐匿的小公寓就迎来一位不速之客,来者正是他前一阵立誓勇敢追爱的友人。

宽檐毡帽下的银发蓬乱打结,羊皮靴头沾满泥汤的干涸,不知辗转睡了多少处廉价小旅馆,友人一贯微笑迷人的唇角如今也疲惫地向下耷拉,垂头丧气如夹尾巴的饿犬。

伊戈利德正抱着混牡鹿血的杜松子酒犯困,还没等他出声嘲笑,来客瘦高身形就如阴风狂袭,将屋内几件不值钱的家具刮地哗啦作响,他微蹙起眉,工装靴重重踏上地板,酒精麻痹的手指瞬间抽出一柄恰西克马刀,刀锋直指来客癫狂的赤红眼珠。

“您就站在那里。”伊戈利德歪头掏了掏耳孔,低声呵斥。

“见鬼了,我受了奇耻大辱!”银发男子干脆嚎叫起来,无能狂怒挥舞钢钉似的利爪。

“别说蠢话。您前一阵和未婚妻移居伦敦,说再也不回欧洲大陆。您打算抛弃吸血鬼的生活方式,把血仆奴隶都遣散处理了。我按吩咐帮您打理财产,对各路探子虚与委蛇,给我添了一箩筐麻烦,结果还没能如您的意?”说到最后,伊戈利德略带醉意的沙哑声音,泄露了一丝目睹友人现状的愉快。

伤疤又被揭了一次,莱蒙托夫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拳挥向小茶桌,将做工拙劣的青铜羊头烛台挥落地板,烛芯断成几截骨碌碌乱滚。

“您再打落一样东西,我保证下个掉下来的就是您的脑袋。”

“您砍吧,最好砍利索些,我巴不得去到棺里睡一百年呢!”

见友人这般自暴自弃,伊戈利德连嘲弄的心思都没了,只觉得心烦意乱。“您究竟想要什么?”

时间倒退八个月,彼时莱蒙托夫正与旅行结识的一位名流千金如胶似漆,恋情迅速升温,少女真挚的爱炙热迷人。莱蒙托夫也爱惨了他手心的小白鸽,甚至利用起他闲余时间研究的学问,在证券交易所找了份工作,两人随后决定移居女孩在伦敦上流社会的老家。

吸血鬼找人类当性伴或配偶,第一要务就是避开复杂的社会关系,而莱蒙托夫显然不愿听这些旧世代吸血鬼们老迂腐似的劝诫。他们位于查令十字街附近的爱巢刚装修完毕,距离他工作的地点不过十分钟步行。新生活的一切显得那么美好,这天下班,莱蒙托夫抱着装有长棍面包的纸袋,风衣束腰后还藏了一枝精心包装的玫瑰,钥匙拧开房门,他先是听到水壶烧开的尖锐哨响,唤了两声未婚妻的名字,都没有应答。

“——艾丽萨?”他再次扬高声音,连长靴都没脱就冲进厨房。

——他的小白鸽,一位刚成年不久的美少女,此时正安静卧躺在地板上,汗湿成绺的浅金发丝散乱黏在前额,圆润臀部向一侧微微撅起,纯白蕾丝内裤沾着尿黄的渍痕,沾有浮沫的红唇微张,一道长长口涎滑落白嫩胸脯,水壶烧开的尖声戛然而止,场面无比静默荒唐。

第一直觉是同族寻仇,莱蒙托夫气血上涌,红瞳利爪锋芒毕露,脑里飞快筛着可能人选,可女孩的尸身别说爪伤齿痕,连刀伤枪眼都没一个,白嫩脖颈上也没有勒痕。

苦思无果,他将少女的尸身抱入铺满碎冰的浴缸,锐甲小心翼翼剖开胸腹。

他这才绝望发现,谈不上找谁寻仇,心脏一个堵塞的小血块就要了他爱人的命。她的逝去如婴儿猝死,骤然又毫无缘由。

莱蒙托夫呆坐了一整夜,他从未将血族的永生视作诅咒,可被如此突然地留在原地,不由陷入了强烈的憎恨。可无论是没头没脑的愤懑,还是“我与世界为敌”的假想,也不过是前人早就悲叹过的陈词滥调,眼下他还有烂摊子要解决。

艾丽萨出身金融大鳄史丹利家,如果她意外身亡的消息传出,家族自然会给她举办隆重的葬礼,也意味着会按照人类的习俗装入棺材再埋进泥土。

爱人的尸身被从身边夺走,这莱蒙托夫绝不能容忍。他想过携她跨海逃回欧陆,等回了他的老巢,有的是办法让她起死回生,再不济也能将尸体制成标本长相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