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威胁之下，虫群开始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让体内的基因开始疯狂的重组。
这种重组不是母虫或吴德所控制的，而是每一个虫族个体自己自发产生的行为。
不适合生存的基因随着虫族个体的死去而一起沉寂，合格的基因则能让虫族个体存活更长时间，然后开始新一轮的基因重组。
用生和死来进行无休止的筛选，这样一种适者生存的方式对任何一个生命来说都显得很是残酷。
吴德原本以为，虫群应该无惧这些，但是当他作为一个神明，看到数不尽的虫族个体在酸雨中挣扎求生；在雷暴中掘地自保；死死勾住地面的肢体被暴风生生的扯断；又或者即便坠入熔岩，身体在融化的时候都试图活得更久一点。
这一刻，吴德忽然意识到，在某些时候，生命都是一样的。
如果吴德是一个仁慈的人，他这个时候或许会选择用神力拯救这些虫群，但是他不是仁慈的人。
在他成为虫群主宰的那一刻开始，虫群在被他所控制和主导的同时，他本人又何尝没有被虫群所影响呢？
仁慈，从来都不是一个虫群至高统治者该有的东西，冷酷才是。
自然的筛选无比的残酷，但是它的效率同时又是极高的。
三千三百亿的虫群，到最后剩下来的，不足三十万，剩下的三千三百亿，全部都因为选择了错误的适应路线而死去了。
吴德并不为这些死去的虫群感到不值，因为这是进化的路途中必须的代价。
事实上，吴德也是有些惋惜的，如果虫群能拥有心灵网络，而不只是依赖菌毯的虫网，也许能活下来的虫群数量会更多。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吴德一直都没能弄清楚如何建立一个可以无视空间和时间的心灵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