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未曾吻过千山暮雪……
听说北方这个冬天,风不冷,雪很大。
“暮雪”伸着懒腰,被迫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迎接今天的第一束阳光。
可当她拉厚重的窗帘,却瞬间张大嘴巴,愣成了一只“海绵宝宝”!
“呃!我怕不是已经瞎了吧?”
她把手伸出窗外,眼前只有灰白迷蒙的大雾,除了五根手指,能见度完全为零……
暮雪没想到只不过睡了一觉,自己便来到“四海八荒”飞升为上仙?
小仙暮雪还没来得及臭美,耳朵忽然被楼下尖锐的嚎叫声灌地嗡嗡直响,一时间余音缭绕,十分“应景儿”……
“啥?有雾霾就要请假休息,哪条法律有这种规定聊?你还嫌老子说话难听?一个个龟儿子不好好上班,一天到晚吃饱混天黑,变着法儿的造作,迟早都得满脑肥肠,隔屁着凉!”
暮雪:“……”
这声音一听就是“三叔”在骂人,他是小区楼下“顺当快递”的老板,近来快递收的有点多,三叔每天都在更年期提前,一张嘴便口吐芬芳。
暮雪顶着一脑门儿雾气,转身回屋开始表情麻木的洗脸刷牙。
目前她手里的钱,勉勉强强可以交下个月的房租。
作为新时代的大学生,暮雪从来不知道假期是什么东西?在二十一岁的黄金年龄里,提前步入中年,身心俱疲……
今年,是她来到南方A市的第一个冬天。
城里人无法理解沿海地区某些老人,为了抱孙子,可以撒泼上吊绝食,甚至能逼着儿子和自己的媳妇儿离婚。
所以在小暮雪的记忆里,她妈那张好看的脸上,总是挂着一缕愁云惨淡,终于在某天夜里,抱起最小的妹妹一去不回。
没多久,她那位三脚也踹不出一个屁来的亲爹,突发雄心壮志要去城里打工,从此尥了蹶子,杳无音信……
那时起,只有七岁的暮雪,便成功地过上了吃百家饭,穿百家衣的“幸福生活”,身后还跟着个不肯开口说话的小拖油瓶,除了“姐姐”什么都不会叫。
别人家的孩子六七岁时猫嫌狗厌,可暮雪安静的像一团空气,很快就学会了如何活在各种眼色里,迅速领悟到别人的真心或是假意,像只生长在沙漠里的仙人掌,拼命扎根下去。
她从小只有一个念头,好好读书,上大学,带妹妹看病,去过新的生活。
直到她一头栽进钢筋水泥支撑的巨网里,动弹不得。
现在,暮雪面无表情地跨进朋友家的小吃店,迎面便撞上了扎着围裙暴跳如雷的胖厨子,每次看见她都会抑制不住的“抒发情绪”,
“哟!今儿天上不是没太阳吗?您老人家是怎么发现它是从西边爬上来的?这么早来店里,是要蹭饭吗?”
暮雪麻利的搬起板凳,赏给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哈,我不来蹭饭,你不也得给我送去吗?今天我掐指一算,店里需要买菜,为防止你这个路痴迷失在大雾里的菜市口,我怎么也得早点起来看看……”
二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毫不客气的打断她,
“说人话!”
暮雪老老实实回答,
“没钱了。”
二胖:“我就知道,店里要指着你去买菜?我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去!要我说,你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妞妞看病需要钱,你念书也要学费,还有咱们这个破不垃圾的旧小区,因为离医院近,房租一定老贵了吧?”
暮雪没答话,一切都在明面上摆着。
为了万恶之源的金钱,她现在已经揽了三份兼职——夏医生她家儿子的各科辅导老师,某知名连锁店的长期钟点工,还有在胖子餐馆里蹭饭的学杂徒。
她每天忙碌又苦逼的活着,日子依然过得捉襟见肘!
就像这个大雾迷茫的早晨,看不清未来的模样。
暮雪扔给胖子一个背影,奋力擦起摆在屋外的桌子,好像要把心里积压着的所有不快,统统用抹布抹掉。
现在这个点儿,仙气十足的巷子里,已经有人出来四处活动。
大概这个不平凡的早晨,注定了接下来将会鸡飞狗跳的一天。
暮雪刚摆好筷子筒,就听到“嗷”的一声惨叫,不知是谁家倒了血霉的狗子,被人从尾巴上狠狠踩了一脚,红着眼朝天狂吠,直接挣脱了主人手里的狗绳,单凭嗅觉就从大雾里冲了过来,扑向“作案”嫌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