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凤喜在看到照片里那个瘦得如同即将饿死的非洲孤儿的苏雅馨时,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
“这六个月来,她已经瘦了四斤了。她今年才八岁,如果再这么下去,她的身体会垮掉的。陈医生,还请你看在她是个孩子的份上,帮帮她,我求求你了。”说着说着,苏牧瑶就泣不成声地抽搐起来。
“跟我有什么关系?”苏牧瑶的眼泪沿着精致的脸庞不停滴落的时候,整个人就被陈凤喜这句冷酷到骨子里的话给戳愣在了原地。
“吧吧……”陈凤喜就那么在泪流满面的苏牧瑶地注视着下嗫着雪茄,他脸上的表情,就如同寒冬腊月的夜晚,冷得让人发毛。
苏牧瑶神情木纳地说道:“您不是个医生吗?医生不是应该心怀慈悲、救死扶伤的吗?”
“呵呵……”陈凤喜笑了,哭笑不得地笑了。
救死扶伤,是陈凤喜小时候听过的最多的四个字。成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也是他曾经的目标。
陈凤喜的父母是一对以救死扶伤为人生目标的中医,两人常常带着陈凤喜到处去给那些看不起病的穷人治病。
那段时期,提起陈南生和白素英,周围乡镇的穷人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大声说一个“好”字!
但是,当两人因为在病人家属的哀求下造成了一场不可逆的医疗事故之后,一切就都变了。他们先是从无照行医的医生变成了招摇撞骗的骗子,最后又变成了谋财害命的杀人犯。最可笑的是,那指证他们种种“劣迹”的人,竟然就是那些他们曾经救过的人。
所以,对于陈凤喜来说,救死扶伤这四个字,就算没有随着陈南生的脑袋一起被子弹打爆,也随着白素英一起被判了无期。
悲惨的童年再次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陈凤喜的笑声嘎然而止,冷声说道:“心怀慈悲的是佛,救死扶伤的是华佗。我不是佛,也不是华佗。如果没钱,请你离开!”
“老板,不知道我能不能说句话?”
就在在苏牧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张长弓站了出来。
得到陈凤喜的眼神示意之后,张长弓这才恭敬地走到了陈凤喜身旁,毕恭毕敬地说道:“老板,是这样的,这位苏小姐是青元疗养院的特级护工。您不是一直都嫌按摩椅按得不舒服吗?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考虑让她留下来做您的护工兼助理来还清余下的钱呢?”
陈凤喜皱了皱眉,一脸鄙夷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得连胸都缩水的苏牧瑶说道:“这么瘦,哪有力气按摩?”
“有的有的,我有力气的,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苏牧瑶激动地叫道。
陈凤喜将信将疑地瞥了苏牧瑶一眼,将雪茄放到烟灰缸之上之后,便是起身趴到了一旁的病床上,沉声说道:“如果你能把我按睡着了,我就考虑老张的建议。”
张长弓朝着苏牧瑶使了个眼色,苏牧瑶连忙擦干眼泪站起身跑到了床旁,已经举到半空的手在看到陈凤喜那件价格不菲的衬衣时停在了空中,怯怯地说道:“陈医生,您能把衣服脱了吗?”
“事儿真多!”陈凤喜不耐烦地嘟嚷一句,直接起身脱下了衬衣。
当那横七竖八满的疤痕露在眼前时,苏牧瑶当时就被吓傻了。
她是一个特级护工,护理的都是非富即贵,其中不乏那些伤痕累累的老红军。陈凤喜身上的伤痕,和他们比起来只多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多数伤疤竟然和那些老红军一样,是子弹和炸弹留下来的。特别是那几处新伤,明显就是子弹擦伤的痕迹,这让苏牧瑶禁不住就好奇起来。
“还愣着干嘛,快点儿啊!晚饭之前要是我还没有睡着,你以后就不用来了!”陈凤喜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嗯。”苏牧瑶哪里还敢继续迟疑下去,朝着手心吹了口哈气,双手合十的猛搓起来,待掌心搓热之后,她这才将热呼呼的手掌放到了陈凤喜的脖颈上。
在听到苏牧瑶搓手的时候,陈凤喜就已经知道她是一个专业人士了。只是没有想到,她会专业到令他浑身松驰的地步,背部似乎都不像刚刚那么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