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下了整夜,使得清晨的天都是灰沉沉的。
“来,小温,趁热把药喝了。”
说话的妇人满眼心疼,她一手端着碗热气腾腾的苦药,一手扶起躺在床上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心疼道。
闻言,贺南温挣扎着起身,她那隔着衣衫里的皮肤上满是大大小小的鞭痕,鲜红的血染红了白色衬衣,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少女高挺鼻梁下是一张略微发紫的唇,她的皮肤很白,虽然整个人此刻看上去病怏怏的,但仍旧阻止不了她的美艳,反而还给她增加了几分娇弱美,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悯。
只见她伸手颤颤巍巍地接过药碗,那白皙的手臂上有着大多还未结痂的伤,痛苦使她皱紧着眉,但也不忘尽力地挤出一抹微笑对着妇女礼貌道:“谢谢娘。”
妇人神色担忧地看着,眼见她将碗里的药水喝尽,随即便顺手接过药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脸上有些无奈。
“为何不说出实情呢?”妇女心疼道。
少女伴随着猛烈的疼痛咬牙缓缓躺下,她的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一双杏眼静静地看着屋顶,眼神空洞,毫无生机。
“无碍的。”她许久才回话。
闻言,妇人就这样继续看了她许久,最后哑然。
她从来猜不透这孩子。
作罢,妇女缓缓伸手轻轻抚摸着少女细软的发丝长叹一口气,道:“那你近日就好生调养身子,屋里的大小事务你就不必操心了,我来帮你打理便是。”
说完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手指指着桌子上正冒着热气的瓷碗,轻声道:“那是我昨夜熬的脊骨汤,趁热喝了吧,现在补身子要紧。”
少女没有说话,半晌,她兴许是真的累了,闭眼淡淡地回了个“嗯。”
妇人起身向着门口走出,出门时还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女,心里有话但终是无言,便轻声关门缓缓离去。
随着妇人的离开,大而简陋的房间内此刻只留有贺南温一个人,屋外传来雨滴砸在墙瓦的清脆声响让贺南温原本烦闷的心情逐渐淡了下去,她睁开有些酸痛的眼睛,回忆起了前日的点点滴滴:
黄昏,凩嶱山庄后宅竹林内
贺南温常年有一个习惯,那便是每日到黄昏时就喜欢一个人待在竹林,勤快时练习法术,休息时便坐在大石上,闭上眼睛,放下心中思绪,静静等待风吹走她心底的浮躁。
这是她自认为的最好的放松方式。
今日,她也如同往常一般坐在竹林的这块大石上,正当她全身心地放松时,一个妙龄女声传进了她的耳中,
“哟,你在这呢? ”
贺南温有些烦地闻声看去,说话之人是一个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小的少女,此刻正站在离贺南温不远处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眼中带着的是她一贯持有的高傲自大。
贺南温语气不悦地开口:“沈怡歌?”
沈怡歌,
凩嶱派的掌门千金,沈冯最疼爱的女儿。
从小便是锦衣玉食、千金之躯,所以养得她的性子也是格外娇纵跋扈。
门派内诸多弟子对她都是避而远之,因她就仗着自己是凩嶱的大小姐身份,背后有父亲掌门撑腰便一直欺压这些弟子。
而我贺南温便是其中最倒霉的一个。
我本孤儿出身,却被沈冯所谓的“怜悯”从大街上接进门派成了沈怡歌的玩伴,我是与沈怡歌从小一起长大的。
可这段成长经历却并不友好。
不过几岁时我便被沈怡歌当做下人般使唤,小时候的自己不懂,于是她叫一句我便应一声。她只要是不高兴了,我就是那挨打的枕子。
后来随着年龄增长,我在门派中学到了许多本事,也越来越受到沈冯的重用,于是也逐渐有了开始反抗沈怡歌的底气。
这也让后来我们两个或多或少闹了些不愉快。
贺南温皱了皱眉,打算离开此地。
当她拾起放在一旁的剑从少女的身旁经过时,那少女便带着一丝怒气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愤道:“贺南温,你给我站住!我准许你走了吗? ”
贺南温听便停住了脚,她没有转头看她,只是表情烦躁,语气冰冷道:“你有什么事吗?沈怡歌小姐。”
沈怡歌转身走到她面前,似乎是听惯了贺南温的这种语气,她也不生气了,只是上下打量着单手拿剑的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