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里,郑修远已经慢慢告别了“蹩脚猎人”这个尴尬的身份,成了能打猎的男人。当然这少不了法涅尔的帮助。没有任何猎物能跑得过法涅尔的飞行速度,也没有任何猛兽能抵挡得了法涅尔致命的利爪。打猎对他来说变成非常轻松的事,只要骑在法涅尔身上拉弓射箭就行,尽管十箭有九箭射不中,但是法涅尔会替他解决掉那些漏网之鱼。
短短两个小时的狩猎,猎物数量又超出了预计。郑修远骑着法涅尔,朝海崖村飞去,他总习惯于把多余的猎物带到海崖村,换一些宋云颖爱吃的蔬菜。
海崖村新添了一座小学,用的是村民们能弄到的最好的建筑材料—捡来的飞船残骸搭建成的,轻便坚固。阿史那雪很喜欢小孩,留在这里任教,顺带着拉来了一帮审判庭第三团的学者、督察官兼任乡村教师,根本不在乎方圆百里的偷渡者村民们其实已经被这些手握实权的督察官吓得瑟瑟发抖了。
小孩子不像大人们那样知道阿史那雪的身份有多么的高高在上,他们只知道小雪姐姐对他们很好,于是整天围着小雪打转。雪花在空中飞舞,第一次看见下雪的成年偷渡者们惊恐不安地看着天空,不知道这意味着怎样的未知灾难;不懂事的小孩子们却被小雪带着玩雪球、堆雪人,玩得不亦乐乎。
法涅尔降落在村庄空地上,大人们对这庞然大物多少都有些畏惧,调皮的小孩子却攀爬到它宽大的翅膀和背上玩。
郑修远遇上了执行任务归来的陆征麟,还有他那帮不知道死过多少次又复活的弟兄们。他背着的电磁突击步枪枪托上、护木上,密密麻麻地都是划痕,早已刻不下新猎杀的韩丹克隆体数量,连他自己都不记得到底猎杀过多少个韩丹了。他依然排斥审判庭的人,那些文质彬彬的督察官们跟他打招呼,他爱理不理;唯独对握着他的生死大权的小雪,他不敢不理。
“遇上了狠角色?”小雪看着他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问道。
陆征麟说:“还好解决掉了。”
小雪说:“你搞不定的就留给我。别蛮干。”
郑修远一直盯着陆征麟的电磁突击步枪。陆征麟却看着郑修远身后的巨龙法涅尔。
陆征麟说:“我们,最近好像很少像以前一样聊天了。”他们是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孤儿,从小无话不谈,亲如兄弟。但是自从郑修远和宋云颖在一起之后,他们俩中间,就好像出现了隔阂。
“你变忙了嘛,大家都不像在‘千山岭号’时那样无所事事了。”郑修远的回答很敷衍。
陆征麟没有接话,于是两人又陷入无话可谈的尴尬沉默中。
海崖村存在好几方互相看不顺眼,却又只能互相依存的势力。以老沈为首领的偷渡者村民们对审判庭有天然的抵触心理,有些村民偷渡过来之前就有案底在身,时不时还搞出点矛盾来,但是又不得不低头,从审判庭手中换取保命的猎枪子弹。陆征麟不喜欢海崖村,但是也不得不经常来这里用猎物换点儿生活必需品。而审判庭对自己的定位是看守偷渡者们的狱卒,哪怕再不喜欢偷渡者,也得时不时巡逻各村落,看看他们过得怎样。
而阿史那雪,更是特立独行,根本不在乎各方的矛盾,心里只有韩丹这件破事。她的计划,郑修远也是知道的:把别的韩丹克隆体,像不断增生的肿瘤一样切除,确保只有一个韩丹占据优势,防止出现两个实力强大的韩丹互相厮杀,引起生态圈的灾难性动**。
“这雪啊,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猎人首领老沈带着村民,用铲子清理山道上的积雪。农田的庄稼全被大雪冻死了,几个种田的女生一边哭,一边刨开积雪,寻找农田里还能吃的东西。
审判庭的人骑着战马,踏着山路上的积雪,出现在村庄里。村民们期盼着他们能带来雪什么时候停止的消息,他们带来的却是更坏的消息:“所有的人都听好了!这一带的气温,将在未来几十天之内,下降到零下四十多摄氏度!你们赶紧往北撤离!撤到南纬二十度线以北,才能确保不被冻死!”
“我们为什么要撤?这是好不容易才重建的村庄!”村民们的抵触情绪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