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妃绞着手中帕子,更加担心,问:“到底大王是何旧疾?很严重吗?竟然需要金太医研究多年……”
“唉!”金太医灰色的眉毛皱在一起,“娘娘,如果有机会,就将倪妃找回来吧,至少让大王的情绪暂时稳定下来。至于那个旧疾……老臣还得差人前往银暝国打听一下,希望冷君那边已找到根治良方。”
金太医没有说,其实,大王的“旧疾”就是一个诅咒,一个三诏之王都中了的诅咒。
除了施咒之人,天下几乎无人可解,可惜这施法之人一直隐身蒙舍国之中,除了恶君没有人知晓其踪迹,甚至有消息说那施法的巫师已经不在人世了。
据说冷君的咒症已作多时,上次冷君来刖夙之时,金太医曾有暗中观察过,银冀的症状已显之于表,比大王要严重得多。曾经以为大王的诅咒可能一辈子不会再复,却终究抵不过命运的安排……
男女之情爱,是最容易激人的内心最深沉的情绪,大王尊为君王,竟然也会对倪妃产生这般深刻的情感,以至情绝心伤之时诅咒作,此乃天意也。
……
银暝国?
难道银暝国也有人跟大王患一样的病症?
成妃的眼中添了一点点欣喜:“金太医快差人前去银暝,至于倪妃,虽然她已决意离去,但为了大王,本宫还是会派人尽快寻回。”
唉,蓝妹妹,对不起了!
为了大王,为了刖夙,姐姐不得不违背答应你的约定了。
如果你知道了大王因你而如此痛心,你是否也无法这样毅然地离去呢?
唉!
金太医点点头,拱手道:“请娘娘好生照顾大王,老臣告退。”
正欲离开之时,只听一低沉有力的声音阻止道:“金太医请留步!”
黑垂落几咎,俊挺的容颜依旧。
殇烈一手背负于身后,正挺立在帏帘旁边,一袭金袍被烛光折射出优雅的光芒。
他抿着唇,除了微微白的脸色,几乎看不出刚刚那个口吐鲜血的男人就是他。
“大王……”成妃立刻惊呼上前,“你怎么起来了?”
他定定地站着,眸底一片冰冷的深蓝,身躯挺直如剑,眼中泛出幽静的光芒。
金太医连忙拱袖道:“参见大王。大王还是回床上多休息会。”
“本王不碍事!”殇烈忍住心口隐隐的疼痛,突然将眼对上成妃充满关心的眼睛,勾起唇角,“她去了哪里?”
在苏醒过来一睁开眼睛之时,闪过脑海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蓝儿离开他了!
她一个人。
一个人就这样走了!
她去了哪里?
她到底能去哪里?
林子里的小屋已经被人烧掉……
难道她回了北诏……因为她是北诏公主?
一思及此,他就顾不得稍许虚弱的身子,飞快地起身质问成妃。
成妃心口剧烈一震。
原来,她一直太低估大王对蓝倪的深情了。
原来,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都要将蓝倪的去向放在第一。
蓝妹妹,你何其幸运能让大王全身心牵系于你,你何其幸福能得到大王全部的爱啊!
止不住的酸涩涌上心头,成妃——后宫之中向来最平淡的一个女人,在这刻才现,自己原来是如此羡慕那个已经离开的女子。
“她去了哪里?”
不顾金太医在场,殇烈加重了语气,再次问道。
“大王……”成妃注视着他白的俊脸,扑通一声跪下身去,“成全蓝妹妹离开,是臣妾的不对,但是请大王以身体为重。”
殇烈眼中的光芒逐渐更加锐利,他咬着牙:“我再问一次,她去了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