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玄没有转身,因为他知道来者是谁——陈中,一个不起眼的年过五旬的太监,除非你刻意去注意他,否则即便他就站在你身边,你也不会发现他。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风玄问道,他说的那边,指的是西北边昏暗的宫殿。
“明妃娘娘这段时间胃口不错。”陈中用嘶哑的嗓子说道,“只不过冷宫阴寒,娘娘的体质越来越弱,能不能熬到重见天日,这就难以预料了?”
“你来找我,还有什么要说的?”风玄道。
“知道皇上为何派四皇子出使扬国吗?”陈中说到这故意停下了,想吊风玄的胃口,风玄却只静静地听着,陈中只好继续说道,“今日隆福轩事发后,皇上就召见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答应了要出使扬国。可是殿下车闯皇宫,毫无阻拦,皇上可是起了疑心。”
“父皇改派我出使扬国,是不是要对和我接近的大臣下手?。”风玄问道。
“殿下英明。”陈中道,“奴才还想提醒殿下,韬光养晦。”
“这个不用你多说,还有何事,没事快回吧。”风玄道,“还有,记得照顾好我母后。”
“奴才告退。”陈冲退去了,隐入了黑暗之中。
风玄看着烛影摇曳,心里突然懊悔起来,后悔自己的冲动,居然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毁了自己多年的经营。他在心里默默的铭记,风玄,你的心要硬起来。
两日后,清晨。
秋凉,寒风凛冽。风吹蒿草,如同海浪。
一队人马徐徐前进,大旗迎风招展,旗面上,刚劲有力的“风”字猎猎飘舞。空旷的天空中,一只秃鹫展翅翱翔。
走在队伍前面的白色骏马上,玄风抬头仰望,目光一直注视着这只绕着他们盘旋已久的秃鹫。
玄风悬疑问道:“那只秃鹫为何一直跟着我们?”
向导说:“秃鹫是可以预见死亡的鸟,也许这附近有什么动物的尸体。”向导忽然狡黠的笑了起来,“或许也是人的尸体。”说罢,他便策马而出,向着前方快马加鞭的奔去。
玄风忽然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他掉转马头,大声道:“快退回去!”
话音刚落,他们的四面八方,卷起一阵风沙。扬国的铁骑突然从深草丛里冒出,朝着风玄的人马迅速地合围过来。风玄的人马就像是钻进了口袋,他带领人马,朝着袋口逃去,而对方的铁骑,正在扎紧袋口。
骏马四蹄翻飞,泥土混着杂草被掀到空中,空气中飘着草青味;狂风过,尘沙漫天。钢刀铮亮,杀声顿起。刀锋划破甲胄,带出血肉,长枪贯穿胸膛,掀翻快马。
玄风被护在中心,身边的侍卫拼死守护。眼看着就要冲出“袋口”。一支利箭一直瞄准着玄风,有一个着急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提醒道:“小心,小心。”但是玄风却没有听见。
利箭射出,玄风中箭翻落马下,一个扬国骑兵快马赶上,手起刀落,顿时鲜血飞溅……
苏栗儿惊叫着着坐了起来,满头大汗,玄风那熟悉的头颅仿佛还在眼前滚动。
“姑娘,你醒来了,你没事吧。”一个宫女来到床边,用锦帕为苏栗儿擦拭额上汗水。
苏栗儿看着一床的锦衾罗帐,房间还有淡淡清香,迷茫的问道:“这里是哪里?”
宫女告诉她:“这里是仁惠宫。”然后起身离开,去通知其他人去了。
“仁惠宫?”苏栗儿喃喃自语,脑海里尝试拼接断开的记忆。朝阳透过窗户,洒进屋里,苏栗儿朝窗外望去,片片红枫随风飘动。
苏栗儿记得,她揭穿了雷行就是杀害贺奔的凶手之后,雷行就朝风玄放了冷箭,她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奋不顾身的替他挡下那一箭,然后她就倒在了风玄怀里,神志不清,非常痛苦。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风玄在解开她的衣服,查看她的伤势……
想到这里,苏栗儿脸上又开始发烫了,她有些懊恼道:这副皮囊,怎么就这么容易脸红呢,难道美人坯子都该是这样吗?
之后,苏栗儿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时,是做了风玄死于马下的恶梦惊醒了,之后便身在皇宫中。
“我怎么会在这里?”苏栗儿问正在服侍的侍女。
“是四殿下把你带回来的。”侍女说道。
提到四殿下,苏栗儿忽然想起她做的梦,紧张的问道:“四殿下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