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方晴雨只想着采编比较好学,自己能够够得着,不就是写稿子吗,读书的时候,自己的作也不错。在她看来,那些新闻稿没什么难写的,另外,当个记者编辑,听上去也好听。财务毕竟是个不一样的专业,学起来不那么容易,方晴雨数学不好,一见数字就头疼。
再说,财务部一向是社长最关注的地方,财务部主任一直是社长跟前的红人,出纳会计都是些关系户,是报社的老人老手,她怎么进得去呢。要是真的能到财务部去,那倒是一件大好事了,岗位稳定,也体面,不求人,不看人脸色,钱还不少拿。
方晴雨心里有点憧憬了。
方晴雨十八岁从技校毕业,父母通过七找八找的关系找到报社,一面试,她顺利进入报社当了录入员。刚开始,她对自己的工作还很兴奋,环境好不说,工作也很单纯,听说收入很好,还会逐年增加,新闻单位说起来也好听,和那些在一家家公司无奈的跳来跳去的同学相比,她已经很满足了。
但是渐渐的,方晴雨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因为总有人问她在报社干什么,甚至有一个相亲的男人,因为听说她在报社不是记者,而是一个录入人员,见了一面就跟介绍人说很遗憾了,还说,他以为她在报社工作,就是一个记者呢。
这话,着实把方晴雨给刺激着了。
从那以后,她就暗暗动了调整岗位的念头。其实在报社呆了几年,她也看明白了,在报社这样的单位,采编岗位才是最重要的,工资奖金人家也拿得多,社长大会小会说人家是一线,其他领导也总说什么复杂劳动和简单劳动,这摆明了,是说人家记者编辑们的工作才是正经劳动,全报社都靠人家的劳动养活着,报社干什么都要向人家一线岗位倾斜,别的岗位的人,都得围着人家编辑记者转。
方晴雨也想让别人围着自己转。围着别人转,总归不是一件长久的事情,自己虽然在报社工作,其实也就是个三等员工,记者甩你一篇稿子,你交活慢了人家就催命似的催你,也不管那稿子字迹有多乱,领导交办的稿,更是一分钟都不敢耽搁,上班往电脑前一坐,身后就是一帮催促的声音,不到两眼昏黑不算完。出了报社,还得躲闪人家的追问,弄不好,人家还可能误会你冒充记者。一想到这些,方晴雨的自尊心就备受伤害。
再说,录入这活儿也不能干一辈子,一天到晚和电脑面对面,一坐就是一整天,颈椎和眼睛迟早都得出问题,将来怀孕,电脑更是避之不及,不就没法上班了,早点换一个岗位,还能早一点适应。
方晴雨一心想调离录入岗位。
几年前,宋博从部门主任升任报社的副总编,分管录入科。那时候,方晴雨已经是录入科的元老级人物了,除了科长,她就是录入科的二号人物,科长如果不在,录入科就她说了算。事实上,科长经常不在,因为是科长,有活都派给了录入员,科长自己就可以经常有事情不在岗了。
方晴雨喜欢科长经常有事。
反正科长就是在录入室也不干活,科长有什么事情她没兴趣,她只知道科长不在,她就是录入科的老大,录入科男男女女一帮小青年,就得听她指派。副总编宋博分管录入科,所以录入科的大小事情,自然就得宋博点头才行,这样一来,方晴雨就时不时地出入宋博的办公室。有机会跟领导接触,总不是一件坏事。方晴雨当时这么想。
至今,方晴雨还清楚地记得,那一次单独去宋博办公室,她和宋博之间的那次极其简短,但却叫她心弦波动的对话。
“你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