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震动已化作实质的轰鸣,戴瑶耳中嗡鸣,几乎要被这地动山摇的气势震晕过去。
许殇的鬼火锁链勒得她腰间生疼,却也让她在颠簸中勉强稳住身形。
她低头时,黑雾里那七根分叉的犄角终于彻底凝实——庞大的兽首从阴影中抬起,每一根犄角都泛着腐骨般的青灰,滴落的黑液落在玄龟背上,竟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焦痕。
\"裂空兽!\"神秘女子的声音穿透风雷,她月白裙裾无风自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半透明的骨剑,\"幽冥裂隙的守护者,本应镇守裂隙深处,如今却被人强行唤醒。
这是......\"她顿了顿,眼底闪过寒芒,\"幕后黑手的第一步棋子。\"
话音未落,裂空兽已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前爪拍地,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忘川倒灌的河水顺着裂隙涌进,却在触及兽身的瞬间蒸发成惨白雾气。
那雾气裹着冤魂的尖啸,竟直朝地府中心的屏障撞去——那里是地府与阳间最后的缓冲,若被撞破,阴阳两界的壁垒将出现永远无法弥合的缺口。
\"许殇!\"戴瑶攥紧他的手腕,\"那屏障撑不住!\"
许殇的战戟在掌心翻出冷光,鬼火顺着戟刃窜成赤焰:\"老乌龟,护好屏障!\"
但回应他的不是玄龟的轰鸣,而是一声刺耳的龟甲摩擦声。
戴瑶转头,正看见老乌龟龟壳上的符文突然扭曲成暗紫色——那是他私藏的禁术印记。
龟背原本托着的鬼将们此刻竟调转方向,手中的哭丧棒齐刷刷指向许殇!
\"许战神,\"老乌龟浑浊的眼珠泛着阴鸷,\"你推行的改革动了多少人的根?
让鬼差领俸禄,让新鬼有轮回路,倒显得我们这些守旧派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他龟甲缝隙里挤出大金牙的哭腔:\"我藏宝阁的千年鬼参还没转移!
这破改革要收我的税,我不如反了!\"
原来如此。
戴瑶瞬间明白——裂空兽的袭击只是幌子,老乌龟和大金牙早就在等这个混乱时机。
他们煽动了对改革不满的旧势力,此刻竟带着叛军直扑地府指挥部!
\"许殇,他们要夺权!\"戴瑶抽出腰间的激光匕首,这是她作为遗迹猎人的惯用武器,此刻却要用来对付曾经的\"盟友\"。
许殇的鬼火锁链骤然收紧,将戴瑶和阿翁甩到玄龟背的安全角落。
他战戟一震,鬼火化作万千锁链直冲叛军:\"当年我为地府挡下九幽冥火时,你们缩在龟壳里数钱;如今要拆我建的根基?\"他话音如冰,锁链穿透三个鬼将的胸膛,\"晚了。\"
但叛军数量远超想象。
戴瑶看见广场上原本跪地祈求庇护的鬼民们突然站起,他们额头贴着老乌龟私印的符纸,眼中泛着癫狂的红光——那是被邪术操控的迹象。
阿翁扶着龟甲咳嗽两声:\"老乌龟早就在暗中用'迷心符'蛊惑民众,他们不是自愿的......\"
\"所以更不能杀。\"戴瑶咬着唇,激光匕首切换成眩晕模式,\"许殇,我来清场!\"她跃入人群,匕首划出淡蓝弧光,被操控的鬼民们应声而倒,却又在片刻后挣扎着爬起。
\"瑶瑶!\"许殇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他战戟横扫,将扑向戴瑶的鬼将挑飞,自己却被老乌龟的龟甲撞得踉跄——玄龟本体足有三层楼高,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开裂。
戴瑶的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抬头正看见许殇被老乌龟的龟尾抽中胸口,整个人砸进断墙里。
她心脏骤缩,不顾涌来的叛军冲过去,却被一道月白身影拦住——是神秘女子。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女子将骨剑插入地面,一道蓝光瞬间笼罩戴瑶,\"裂空兽的攻击已让屏障出现裂痕,若不尽快封印裂隙,地府会被彻底吞噬。\"她指向仍在疯狂撞击屏障的巨兽,\"而老乌龟的政变,不过是想在混乱中上位。\"
\"那怎么办?\"戴瑶抹掉嘴角的血,\"我们内外受敌!\"
\"所以需要取舍。\"阿翁不知何时爬到她们身边,他从怀里掏出半卷焦黑的古籍,\"我记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