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天,大雪纷飞。
一位身穿破旧短袄的女子,步履艰难的走在山间的雪地上。
嘴唇冻的发紫,脚下猛然踩空,从雪地上往山下滚落。
额头撞到山脚下的巨石,嫣红的血水遮盖住她枯瘦泛黄大半张脸。
苏念死死咬住自己的唇瓣,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踉跄着从地上爬起,将刚刚挖来的野菜重新装回背篓。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母亲嫌弃她是女孩,从小都不待见她,自打父亲做活摔断腿,不能出去劳作后。
她便成为了家中的主要劳动力,除了照顾父亲,还要想尽办法弄来吃食,填饱母亲和两位弟弟的肚子。
村中的人都夸赞自己的乖巧懂事,却不知,只要自己稍有不合母亲心意的地方就会被堵上嘴,拖到里间虐打。
她只想快些长大,盼着及笄后自己能卖个好价钱,早日逃离这处人间炼狱。
破败的院子外,停放着华丽的马车,周遭早已经站满好奇的村民。
她们踮起双脚,伸长脖子往院内看。
见苏念回来,她们下意识的让出一条道。
“谁会想到她是王府被错换的孩子,一下飞上枝头成凤凰了!”
有人在她身后小声的念叨。
言语中无不透着羡慕,甚至是嫉妒!
她从村民一言我一语中得知,自己是镇国王府的的千金小姐。
当年王府一婆子,因着偷盗被王妃责罚,心有怨气。
暗中将王妃的孩子跟张氏的孩子掉了包,为了让王妃不好过,将此事给捅了出来。
对此。
苏念无暇理会。
只是静静的看了眼院中那些身穿华丽服饰的之人,背着身上的竹筐,转身进了火房。
她只关心午饭多添几碗水,自己才能喝上一口野菜汤。
“念念,你可算是回来了。”母亲声音极其温柔的从身后唤她。
脚下一顿,满脸是血的回头。
不等张氏开口,身穿华服的妇人红着眼迎上前,声音悲戚的道;“你,就是念念?”
苏念眼眸带着淡漠和疏离,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妇人。
皮肤光洁细腻,面容慈和端庄,举手投足间无不彰显贵气。
村口教书先生说的锦衣玉食,雍容华贵,大概就是她这样的妇人!
只是,让她费解的是。
在这个家中从来没有人为自己哭过,眼前的妇人只是第一次见自己,为何会红了眼,看起来很是难过。
她突然想到什么,将背筐放下,朝着妇人跪了下来。
双手刚刚举起,对着她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道;“不知夫人家中可缺少粗使的烧火丫鬟,念念一人能做好多个人的活,吃的也少,绝对不会浪费夫人家中的口粮。”
听着苏念的话, 镇国王妃叶知婉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她颤抖着双手双,将苏念从地上搀扶起来,心疼的拂过她的脸,眸光满是担忧和怜惜;“疼嘛?”
想到十余年的时间,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过着这样的生活,骨瘦如柴,面黄肌瘦,被压榨的不成样子。
心底升起几分怒意;“张氏,你就是这么苛待一个孩子的?”
张氏长着一张套讨巧的嘴,忙解释道;“夫人,误会,念念她自小性格就顽劣,时常不着家,总往山间跑,不似她两个弟弟安生,是比寻常姑娘家瘦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