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招呼着两个妹妹说道:“快坐吧,咱们三姊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可以聚上一聚、聊到天明,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嗯!”
闻言,两人连忙点了点头,优雅落坐,开心地用膳。
直到差不多八、九分饱,颜平丝这才起身拿了壶早已温热的暖酒,为大家都添了一杯酒。
她朝着两位妹妹举起了盛满的酒杯,言笑晏晏地说道:“咱们姊妹不知何时才能如这般再次开心聚首,姊姊敬两位妹妹一杯。”语落,便将酒一饮而尽。
如此豪迈的作风,倒引来了曲醉瑶和尚初儿的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平丝姊,你这是……”终于,向来心镜清明的尚初儿发现了些许的不对劲,她皱着眉头,几番细想,愈想她的眉心便攒得愈紧。
是的,这一切的不对劲并不是此时才开始,而是从向来为人拘谨低调的颜平丝,竟然想方设法托人给她们两人送信开始。
这究竟是为什么?
疑惑的眼神望向颜平丝,只见她微微掀唇而笑,又替自己再斟了一杯酒,然后说道:“有什么话,等喝了这杯酒再说吧!”
刚干完杯的曲醉瑶似乎也感受到气氛有点诡异,亮晶晶的眸子透着浓浓的疑惑望着她们,不过三人多年来的好默契,让她没唐突地将疑问问出口。
尚初儿和颜平丝同时举杯,将杯中醇酒一饮而尽,才刚放下空酒杯,颜平丝便毫无隐瞒地说道:“今天找你们来,便是要与你们辞行。”
“平丝姊,你要离开京城吗?”
“嗯。”颜平丝心里知道,或许这回不只是暂时离开这么简单,却无意让妹妹们多所担忧,于是点了点头后,便言简意赅的说:“少爷让我陪着他去云南办事。”
云南位处边陲,就算快去快回,怎地也要六、七个月,若是再遇事拖延,搞不好一年也回不来。
“这样啊—”尚初儿长长的尾音带着浓浓的不舍,原本因难得的团圆饭而开怀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重。
就连向来喜怒从不掩饰的曲醉瑶,也不自觉垮下了脸庞。
见好友们这般,颜平丝脸上的笑意更灿,却不再多语,有些事不知道比较省心,悄然掩去了眉心那抹子不安,她并不希望她们为她担心,只希望气氛能回到方才那种笑语不断的热闹。
如果此去吉凶真的难料,那么她宁愿将所有的忧惧都埋在心间,这样至少以后这两个曾经与她相依为命的好友,记得的会是她的笑容。
三人之中,颜平丝的年纪稍长,一向以姊姊自居,所以想到自己要离开,仍不忘殷殷劝上几句。
“咱们几个是人人嫌弃的乞儿出身,可是几经波折才能得到如今这样安稳的生活,往后的日子我若不在京城,你们两个更要互相扶持,免得我记挂忧心,知道吗?”
听闻,尚初儿和曲醉瑶已感受到离别的忧伤,水眸更是浮现了点点的泪光。
两人再无二话的颔首应允,甚至心有灵犀地同时伸出手,握住了颜平丝的柔荑。
素手交叠,三人哪里还有什么吃喝的心情,不想太过沉浸于离别的愁绪,颜平丝索性不理会那一桌子的杯盘狼籍,拉着她们便往桌旁的坑上窝去,相依相偎,暖暖的坑烧着,可三人却是半点睡意也无,直到夜色逐渐褪去,尚初儿和曲醉瑶这才受不了疲惫的沉沉睡去。
瞧她们睡了,颜平丝的眸光在她们的身上兜了几圈,这才满心不舍的下了榻,她轻巧地推开门,当外头的晨光洒入,便见光亮中那抹颀长的人影。
望着他,她在心中暗自叹息,他这是担心她逃走吗?
一种不被了解的苦涩在心底漫开,幽幽长叹一声,颜平丝抬眼望着斜倚着树干的皇甫少天,以清淡的口吻说道:“走吧,我已无牵挂。”
不戳破他的不信任是在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见她迎面走来,皇甫少天浅浅地勾起一抹笑,朝着身后的小厮长手一伸,小厮很快地便递上一盅汤药。
“昨日你与妹妹们相聚,必是难以安眠,还是先将这汤药喝下吧。”
闻言,颜平丝的心思又是一阵激动。
明明有情,又为何时时冷淡?
她不发一语地凝望着他,接过了药盅,小心翼翼的捧着,随着他上了马车。
在马蹄声响之时,颜平丝揭开了药盅盖,慢慢地将汤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个精光。
这男人,有情、有心的吧!
否则为何总是这样惦着她的身子,强身补药便是连一日也不肯让她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