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生我的时候去了,父亲一个人拉扯我长大。父亲种地是把好手,但种地种出来的钱根本就无法满足我上大学的那些费用。所以我想辍学,但一辈子没打过我的父亲却用铁锹柄把我打回了学校。
在学校,虽然我住的是八个人的宿舍,但却没有朋友。没人愿意跟我在一起,因为我总是扫他们的兴,一学校里,有专门为贫困生设置的一些职业,我从没参与过。我不想看到大家那种怜悯的目光,也不想让大家知道我穷。所以只要有时间,我就出去找工作,星期天,碰巧了,打些零工,但每天晚上,我都雷打不动的站在大街上,等家教的工作来做。
今年暑假,我又没回家。已经三个年头了,假期都是在北京过的。我想父亲,想念那个贫穷的家,因为在家里,我不会受到别人的白眼,不会有那么多的自卑。但我却不能回去!
一年中,两个假期是我赚钱的好时候,今年暑假,在电脑城找了一份拉客的活儿,虽然辛苦,但只要忽悠住一个,就能赚几十块钱,今天我赚了八十多,心中颇有点自得。
习习的夜风中,我推着那辆写了家教牌子的自行车站在路边,看着滚滚的人流,也是一种惬意。更惬意的是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性问了几个人之后,终于站在了我的身边。她大概三十多岁,长发披肩,黛眉如弯月,秀眸星闪,笔挺的鼻梁下,一张小口,打着暗红色的口红,给人一种婉约的美。让人忽略了她的年龄。当然,这并不是我惬意的原因,惬意的是,今天晚上,又可能有工作了。
她的语气很冷,拿起我摆在车后架上的证书看了一眼问道:“教过英语吗?”
我有一大堆证件,三好学生的,英语六级的,这都是我的资本。
我的英语口语不好,但笔试成绩却很棒。看到她直视我的目光,我很坦然的说道:“我辅导过考研的英语。”
这不是我吹嘘,我的英语大二的时候就过了六级,辅导过我们宿舍里一个哥们的姐姐考研。
女人又仔细的看了看我的证件,道:“我儿子要出国读书,现在在学英语,我希望你能对他加强英语口语的训练,你行吗?”
我有点诧异的看了这女人一眼,她说自己的儿子儿要出国读书,那应该是大学,或者是研究生了,可她的年龄好象才三十多岁啊。我不是很自信,虽然的我的英语成绩不错,但口语和听力就差了点,蒙中学生还行,考研的也多是笔试,那也没问题,但要让我辅导英语口语,那就有点难了。
女人有点不耐的看着我道:“如果行,一个小时六十。”
我的心一颤,平时的家教都是一个小时十块到二十,她出到六十,那可是在职老师的价格啊!现在我即便是有点不自信,也得应下来,因为我需要钱。我自信的微笑着,爽快的说道:“noproblem。”
她的家在三环和四环之间,普通的住宅楼,即便是普通的住宅楼,在这个位置,也价格不菲。我那破自行车扔在停满私家车的路边,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三楼,左侧,三室一厅的房子,大概有一百二十平米,地上铺了木地板,进门就是大厅,米黄的真皮沙发对面摆了一台等离子电视,在电视的两旁,几盆枝繁叶茂的植物点缀着屋子里的生机。
在沙发上半躺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正
看着动画片呢,见我进来,不乐意的站起身,也不搭话,转身向屋内走去。
女人换下了白色的长裙,着一件大体恤,裙裤,头发挽在了脑子后,显得很干练,也很休闲。她没了在路上的冷漠,淡笑着拿起一双拖鞋,放在我的身前,道:“孩子他舅舅在美国,让他过去。现在我儿子每天白天去学校学英语,为了让他尽快的适应过来,所以我想给他找个家教,让他有一个语言环境,这样可能学的更快一点。希望你能多费心。”
听到这个,我一直忐忑的心放了下来,一个孩子,他能有多少词汇量啊,也就是简单的句子,普通的对话,应该还是很好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