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课下了,蓝雪云回到教室里,看见学习委员,在黑板上,记录今天各科老师给布置的作业,大家在跟着,抄写在自己的小本子上。
班长让今天值日的干部,在做总结,最后,生活委员安排,今天的值日生劳动。
一切都井井有条,进行完了。蓝雪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就从教室后门,出来了。
下班了,蓝雪云拿着包,拉上门,走出办公室回家去。
出了校门,蓝雪云觉得紧。天的心情和心境。就是在过山车里运行。上午语文课堂上,带领着学生们,一起神游《岳阳楼记》里洞庭湖美景。感受一悲一喜的宠辱皆忘。“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家国情怀,让她想到张载的那个,气概志向胸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天平。
到了下午,自己被办公室里的搅扰声音驱使着,到了花园,继续欣赏范仲淹的《渔家傲秋思》的边塞壮美悲凉雄浑。不想被一个学生家长的来访,改换了频道。
快到家属区了,看见一路上,都是下班回家的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的人流,在江水般的流淌着。
生命的模样,就这样,在自己的眼前,流逝着。就是李清照所说的,“花自漂流水自流”的模样。时时处处,眼前都是这番“物是人非事事休”啊,未语泪先流的伤感。
四十而不惑,自己的确不惑了!甚至无惑了。就是不甘心啊。不忍心,就这么被经历着,却总是感觉缺失了,那份足够强大的掌控感,主动性,甚至使命感。
经过家属区的商场,买了晚上的饭和菜。上楼去。
一座普通的居民楼,开了防盗门,进到家里,简单的两室一厅。
两间屋子里,都是满满的书籍。从上大学那会儿开始,就一直在买书,读书,教书,编书,写书。
生命里唯一的东西,就是古今中外的书籍。好像再多的书籍,也难以让蓝雪云感到,自己活着的那份能量,总是觉得,还是缺失了什么?
蓝雪云坐在厅里面,一边吃着,刚才买来的包子和凉拌菜,一边想着,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总是觉得,使不上劲,感觉被束缚,被控制,被监视,被无形的东西,打压着,不是很舒服。
心想,反正我就听从,我自己内心的那个声音,这才是我活着的唯一使命。别的事情,我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吃完了东西,到厨房里,洗了碗和筷子。立刻回到书房。本想继续看,那本《宋词名篇欣赏》,可是,就是看不进去。
脑子里想到的是,今天下午,那个家长的来访。想到的是自己每天,几十年如一日地,在给学生传道授业解惑。可是,这些工作,看起来,还是太表面了,似乎从某种程度,自己更像是,流水线上的操作手,按照既定的程序和标准,切断一个个鲜活生命的拔尖冒泡的嫩芽。她突然有一种愧疚和罪责感。浑身不自在。不安的焦躁情绪,时不时地涌上心头。
听到门开了,上高中的儿子,回来了。他早已经吃过饭了,在学校,下了晚自习了。进到里屋,书房来,笑了笑说:“你想啥呢?我看你咋,愁容满面的?你咋啦?出什么事情了?”
“其实,也没啥!就是有些,烦躁不安。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蓝雪云对儿子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