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第(2/38)页

正文卷

花铁匠舍不得花钱,给花二说了个嫁不出去的小个子媳妇,花二和她没感情,在父亲逼迫下勉强接纳了她。陈马列的女儿个头小得可怜,差点迈进侏儒队伍,花二得费很多工夫才能完成一场**。

花二本想反抗父亲,自己选择对象,来场自由恋爱,考虑到父亲那种倔犟脾气,他只好听天由命。一天,父亲兴冲冲迈进家门,身后跟着一个蓬头垢面女子,女子个头适中,头发上沾满树叶子,还有几只大个虱子活蹦乱跳地在头发上穿梭,似乎在寻找固定安家场所,又似乎厚厚的头发里缺氧,它们爬进爬出好一阵忙活。女子衣衫褴褛得不成样子,裤腿全都破成条,衣服零零碎碎张着口,好似当年赴刑场就义的革命者。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身体散发难闻的臭水沟味道。女子进了门,花铁匠脸上的皱纹开始急速闪动,花铁匠有个毛病,无论喜事还是悲事,脸上的皱纹都会急速闪动。花铁匠嗡着嗓音对花二下了第一道命令:

“去,烧几锅水,把那个大木头盆刷干净,给你媳妇洗个澡。”

花二犹疑间,花铁匠木了脸。花二知道父亲要发脾气,尽管满怀不愿,还是按父亲的旨意烧了水、刷了好久没用的木头盆。木头盆之前只有自己用过,父亲成年累月不洗澡,自然用不上。镇子里有了澡堂子,花二不再在家里泡澡,可是得背着父亲。父亲花钱方面谨小慎微,能不花的钱就不花,目的在于供大儿子念完大学。花家祖辈没出过秀才,都是些扛大活、做手艺的。背着父亲花钱很不容易,得一分一毫地积攒。改革春风刮到镇子里那会儿,镇子里多了不少店铺,还有杂耍班子出现。花二趁休息时间跑出铁匠铺临时找活干,扛麻袋、去店铺帮零工,和杂耍班子一起出场,把砖头往脑袋上拍。一次脑袋被砖头拍出血,换来五十块钱,回到铁匠铺撒谎说被一辆大卡车撞到。

水烧开了,花二认真调匀水温,不冷不热时,他向花铁匠开了口,让花铁匠通话给要饭女子。花铁匠紧密吧嗒几下嘴巴,旱烟冒出呛嗓子的辣味,随后瓮声瓮气说:

“你小子是过来人,这点事还让老子费心?帮她洗澡吧,他今晚就是你媳妇了,怕个球。”

听了这话,花二心里老大不满,心想,都啥时代了,还包办婚姻?别说大城市,就是在镇子里一对对男女青年,哪个不是自由恋爱?老顽固,非把儿子折磨死吗?内心隐藏这些话,面子上还是一副恭维状,花二就是不敢惹怒花铁匠。从小到大,花二怕足花铁匠,花铁匠揍起人来,能把人打个半死,一只胳膊能担起二百斤重的铁器,也是高头大马,身子骨结实如牛。因此花大、花二全都畏惧这个经常板着面孔的爹,也因此花大拼命考上一所大学,目的在于远离凶神恶煞的花铁匠。

要饭女子躲在一旁正大口往肚子里塞杂面馒头,噎得直打嗝儿、瞪眼,还是不住地往嘴里塞,看上去好像有些日子没吃东西。花二走近她,她紧紧捂着前胸,唯恐花二看到什么。花二见她这样,双眼半瞥向花铁匠,半留神她,有些不知所措。花铁匠火刺了,一尺长的烟袋锅往鞋底上磕了下,起身、瞪眼来到女子身旁,虎着脸朝女子说了难听话:

“咋了,吃饱了肚子,想翻脸不认人哪?一个穷要饭花子能有人看上,那是你的造化,愣在那做啥,还不快洗净自己,晚上你就是我儿子媳妇,穷摆设啥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