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像被哪个抠门上帝筛过一样,透过老旧窗棂上厚得能刮下来炒盘菜的灰尘,有气无力地洒在地板上,勉强照亮了几颗飞舞的尘埃。空气里,昨晚红烧牛肉面的临终遗言和墙角隐约的霉味手拉手、肩并肩,共同谱写了一曲林缺专属的\"咸鱼躺尸进行曲\"。
林缺,本名林缺德…咳,自嘲,纯属自嘲。此刻的他,正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堪比行为艺术的姿势瘫在饱经风霜、弹簧都快唱起摇篮曲的沙发上,四肢大敞,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亮晶晶,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一滩失去梦想的液态猫\"。左手边,是已经凉透、面条吸饱汤汁变得比他脸皮还厚的泡面碗;右手边,是他那部比他还早放弃治疗的**智障**手机,屏幕上某个粗制滥造的\"乐园模拟器\"图标倔强地残留着——据说,几个月前他就是手贱点了这玩意儿的\"沉浸式投胎体验\"选项,然后灵魂就被精准打包、还走了最便宜的平邮路线,快递到了这具同样不怎么样的身体里。
\"嗝……\"一个悠长且充满灵魂香气的饱嗝,带着红烧牛肉味的冲击波,打破了这该死的宁静。林缺满足地眯了眯眼,舒服得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眼屎大概比钱包里的钢镚儿还多。啊,这该死的、无需动脑、天塌下来有外卖小哥顶着的美好时光!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最高境界莫过于:吃饱了等饿,睡醒了等困,六百万的催债电话?那是什么,能吃吗?
就在他灵魂即将飞升,与周公进行友好会晤的前一秒,一阵足以让心脏骤停、耳膜集体辞职的手机铃声,如同贴脸释放的唢呐般炸响!他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沙发上直接滚下去!音量键显然是被焊死了!
\"哪个杀千刀的…赶着给阎王爷拜早年吗…\"林缺哼唧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五官皱成一团,活像个刚出炉的核桃,不情愿地扭动着他那和沙发难舍难分的身躯,尝试用灵活的脚趾去执行\"挂断并拉黑\"这一神圣使命。他严重怀疑现代科技的发展方向是不是搞错了,自动挂断骚扰电话并附赠\"反向诅咒对方话费清零\"功能,难道不比什么乱七八糟的AI更实用吗?!他甚至愿意为此功能付费——用他那仅存的五块钱!
铃声锲而不舍,犹如索命的冤魂,大有他不接就原地做法超度他的架势。
\"啧。\"脚趾行动宣告失败。林缺慢吞吞、如同电影慢镜头般伸出尊贵的手,手指在空中虚抓了几下,才不情不愿地落在手机上,用一根仿佛刚挖过鼻孔的食指,戳向了接听键。为了充分表达被打扰的不爽,他连来电显示都懒得瞟一眼。
\"喂?\"声音比刚睡醒的树懒还慵懒,还附赠了浓厚的起床气,能直接用来腌咸菜的那种。
\"林缺!林老板是吧?\"电话那头,一个流里流气、像是街边混混的嗓门响了起来,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车辆驶过的声音,\"是龙哥让我打给你的!钱!欠我们的钱!啥时候还?给个痛快话!\"
\"钱?\"林缺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二哈啃过的路由器,信号极差,\"嘛钱?大哥你打错了吧?我姓林,单名一个'穷'字,平生最恨俩字儿——'老板'!\"他觉得自己这包袱抖得不错,可惜没人捧哏。
\"呵,还跟老子装蒜?\"对方冷笑,语气更加不耐烦,\"你小子继承了那破'奇迹乐园',顺道儿继承了王老五那孙子欠下的五百万高利贷!这事儿你丫敢说不知道?告诉你,利滚利,现在没个六百万打底,今天下午五点!你要是拿不出钱,或者敢玩消失……哼哼,我们龙哥说了,直接带人去把你那破乐园给强拆了!拆下来的钢筋都不够抵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