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是十一年后的郁丞星,仍旧是那么好看的眉眼,温柔如水,略带哀伤的眼神。他架设好了摄像机,坐在我对面。我们开始做实验报告。
我告诉他,这次的实验我回到了星海集团三周年庆功宴的现场,看到了卓实一家三口,也看到了郁丞星父子。我把我得到的信息尽数讲了出来。
郁丞星点头承认,“的确,当年漆耀煊的确收买了集团内部的人作为商业间谍。我父亲让我通过那次宴会找出这个人。宴会后的两个月,我们就已经确定了间谍的身份,正是当时新产品项目经理的助理。虽然他到最后都不承认,但证据确凿,我们辞退了他。”
“那之后你们集团再没有信息泄露给漆耀煊?”我问。
“是的。而且漆耀煊的公司在两年间迅速衰退,没能撑过第四年便倒闭了。”
“是这样啊。”我呼出一口气,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讲出来。我抬眼去看郁丞星,他一脸疑惑,看得出我欲言又止,却不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其实我要说的就是他跟卓实,以及当年的警方,还有他们找的侦探的一叶障目。
郁丞星终于没忍住,“许谧,你是不是有什么推测,有话可以直说。”
我面对的不是卓实,而是郁丞星,所以索性就依他,直说了,“我怀疑你们当初抓错了商业间谍。真正的商业间谍不是别人,正是卓实的父母,卓晰桐和贾琳。”
郁丞星果然大吃一惊,愣了一秒后本能地否认,“不可能,卓叔和我父亲是师兄弟,一起学习一起创业,而且我父亲还……”
“还不计前嫌,重新接纳曾经在集团最需要的时候离他而去的卓晰桐夫妇,甚至还帮他们还清了欠债,是吧?”我替郁丞星接着说。
郁丞星微微眯眼,刚想要开口,又紧紧抿住嘴唇。显然,他也察觉出了这里面并不单纯。
“这种事情在施恩者和旁观者眼中是一回事,而在接受恩惠的人心中却是另外一回事儿。卓晰桐和贾琳可能并不是真心感恩,他们觉得这是施舍,是你父亲的一种宣传广告方式,而他们在享受着创业失败后不用还债,重新有工作之余,也在承受着舆论压在他们背上的沉重砝码。所以他们就有可能选择跟漆耀煊合作。漆耀煊主动搭讪卓实,并且大胆提出要卓实以后去他的公司工作,被拒绝之后说卓实假清高。其实卓实是真的清高,那个‘假’字是缘于卓实的父母,卓晰桐夫妇已经是他的人,是受命于他的间谍。卓实告知贾琳漆耀煊主动跟他攀谈的时候,贾琳显得有些紧张,不允许他叫漆耀煊的外号,而在那之前卓实似乎一直称呼漆耀煊的外号,可贾琳并不在意。最后,贾琳很郑重地告知卓实要躲避漆耀煊,也是担心被星海的人看到怀疑到他们身上。”
郁丞星的脸色越加难看,嘴唇微微颤抖,几次想要打断我,都忍住了。
我继续,“其实卓晰桐夫妇当商业间谍的条件得天独厚,因为他们的特殊之处,你和卓实,乃至所有人都觉得集团里任何人都可能是间谍,唯独他们不可能,因为他们曾经接受你父亲的恩惠,也表示要知恩图报,所以他们便成了你父亲和你,乃至卓实眼中的盲点。”
郁丞星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艰难地反问:“你是说,他们有可能恩将仇报?”
“当然,不然恩将仇报这个成语又怎么会存在?人性就是这么复杂,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我毫不客气。
“可证据确实指向那个助理,而且辞退了助理之后,集团再也没有泄露什么商业机密。”郁丞星虽然动摇,但还是偏向于他一直以来认定的方向。
我耸耸肩,“没错,但也有可能是卓晰桐和贾琳担心再有所行动会打草惊蛇,毕竟你们辞退助理,他们已经知道你们在调查此事。更有可能的是,他们在酝酿更大的计划,但是计划还未成功,他们便出了意外。”
“你是说他们的死可能跟漆耀煊有关?跟他们商业间谍的身份有关?”郁丞星越加激动,恨不得马上找到漆耀煊,把他送进监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