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令夫人,真是一见如故 第(2/3)页

正文卷

彼时三公子的生母刚过世,半大少年,阴沉得可怕。

可闻蝉不怕他,还与他一起戴了孝。

那之后,三公子便待她格外不同。划屋子给她单住,不许院里大丫鬟使唤她干活,还亲自教她读书写字。

整个国公府都知道,他在朝云轩娇养了一个奴婢。

起初说她是养来取乐的小人,等大一些,便说她是三公子相中的通房。

年幼的闻蝉还闹过笑话,竟当众问三公子通房是什么,往日博学的少年涨红了脸,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只叫她别听旁人乱嚼舌根。

诚然,那时她们清白得很。

虽日日同吃同住,可闻蝉十岁之后,三公子便再没抱过她了。

他是爱重自己的,闻蝉坚信;而她也难免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对人生出了仰慕。

直到那一年。

谢云章高中榜眼,国公夫人为他定了亲。

十九岁的男子身量已成,抓起她的手信誓旦旦。

“待我成亲满一年,你也及笄了,到时我就纳你为贵妾!”

“你放心,新夫人是宽仁豁达的大家闺秀,咱们还能和从前一样……”

要说那一刻的感受,大抵是挂在心头的月亮碎了。

且不管第几次回忆起来,闻蝉都有些恶心。

她分明什么都没说,可所有人都默认她是欢喜的,包括谢云章。

可是做妾。

做妾有什么好欢喜的?

离开国公府那年才十四岁,一晃,五年过去了。

闻蝉实在想不通。

琼州距上京千里之遥,她改名换姓又嫁了人,谢云章竟还能找来?

他成亲了吗?今日是碰巧到同僚府上喝茶,还是特意来寻自己的?

回屋后靠着美人榻小憩,太多疑团在脑中来回冲撞。

耳边冷不丁响起一声:“你和谢云章是旧识?”

惊得她倏然睁眼。

“何以见得?”

她的夫君檀颂,不知何时进了屋。

“我当他是夫人在上京的旧仇,否则凭夫人的茶道,整个琼州府谁敢挑刺?”

原来是开解自己。

檀颂在人情往来上总缺根筋,早年也因此耽误过仕途,可于闻蝉而言,他是位好夫君。

她转而宽慰男人:“天外有天,他从上京来,难免见识过更好的。”

檀颂却不以为然,“这压根不是茶艺高低的事,他自己要来旁人家里喝茶,若有忌口,早说不就好了?非要当面为难你……”

“若非这两年琼州府官员功绩全由他考评,我真是不愿再见他。”

这话又提醒她,除去旧日纠葛,谢云章如今是朝廷遣派的御史,她夫君的上峰。

往后,难免还有交际。

檀颂埋怨一通,转头见她面色不佳,便拉过她一只手贴至自己膝头。

“夫人不必理会他,后日的秋茶会上,也只管将他推给我应付。”

闻蝉顿时回神,“你邀他来茶会了?”

“是啊!”檀颂也有几分懊恼,“原本就是谨遵夫人教诲,上峰初至,应邀尽邀。谁知他这般刁钻!夫人不喜欢他,下回就不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