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菲?」接到前女友邀约,他又惊讶又好笑。「这么巧?刚礼哲也打电话来找我喝酒。」
「纪礼哲?他干么找你喝酒?」叶亚菲淡噙嘲弄。
魏元朗听出来了,无声地微笑,这两个人从第一天认识就不对盘,他已很习惯他们针锋相对。
「大概是因为儿子不在身边,觉得寂寞吧。」
「他?寂寞?」不以为然地轻哼。「他神经有那么纤细吗?」
这话够毒!
魏元朗微笑加深,正欲接口,一道娇小的倩影忽地缓缓飘过斑马线,所到之处,众人瞩目,就连一向不为女色所动的他也不禁好奇地睁大眼。
不是她长得美,而是她穿得怪,在台北街头,却裹一袭印度传统纱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腹部,五彩斑斓的裙摆随步履盈盈飘动,长长的围巾几乎落地。
更诡异的是,她没穿鞋,纤巧的裸足踩在柏油路上,也不知痛是不痛。
是印度女孩吗?
魏元朗好奇地猜想,公司聘请了几个印度工程师,他曾受邀参加他们的家庭聚会,也见过他们的妻子穿传统纱丽,只是敢这样公然穿上台北街头的人,恐怕不多。
更何况他虽然只瞥了一眼,但那女孩的五官不太像是印度人,应该是纯正的台湾姑娘。
好奇怪的女孩。
他略微怔忡地目送她灵气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两天,他才刚收到一张来自印度的明信片。
寄信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迷糊女孩,这一年多来,他已经陆续收到她五张明信片,她总是写错住址,寄到他家,给她姊姊……
「元朗,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叶亚菲唤回他游走的思绪。「该不会看某个辣妹看到呆了吧?」她嘲弄。
辣妹?魏元朗神智一凛,幽默地勾唇。不是辣妹,应该是怪妹吧!
一个我行我素、自得其乐的怪妹,就跟那个老是寄错明信片的女孩一样,毫不介意他人的眼光——
最亲爱又最可爱的姊姊:
看到明信片上的白色陵寝了吗?这就是美丽的泰姬玛哈陵,世界七大奇景之一。
这座陵寝,有一个凄美的故事。
蒙兀儿王朝的第五代君主沙贾汗与皇后慕塔芝?玛哈深深相爱,两人夫唱妇随,总是形影不离,可皇后在生第十四个孩子时,却因为难产,性命垂危。
她临终时,握着沙贾汗的手,请求王为她建造一座人间最美的陵寝,并且答应她永不再娶。
沙贾汗悲痛欲绝,在她死去后,果然动用两万名工匠,耗时二十二年,用白色大理石为她打造一座绝美的陵寝,因为白色象征纯洁坚贞的爱,正是王对她永恒不变的心意。
姊,这故事定不是很哀伤?
当地地陪在说故事时,说这座陵寝美则美矣,却浪费了太多人力物力,也批评皇后自私,死了还要紧紧攀附着活人,不让王去寻找第二次真爱。
但我想,她一定不是那么自私的,她只是害怕……
姊,有机会希望你也能来看看日落时的泰姬玛哈陵,真的很美!
小晚
不,她现在不是小晚,她是泰姬。
向晚虹恍惚地回到家,凝视镜中裹着纱丽的倩影,心神与那影儿重叠,穿越千年时空。
她是泰姬。
风华绝代的泰姬,深爱着沙贾汗王的泰姬,眷恋着爱人,却即将离开尘世的泰姬……
我是泰姬。
我知道,神将要带走我了,它要带我到另一个世界,与我最爱的男人分离。
王,我走后,你还会记着我吗?
我知道你一定会的,你如此宠爱我,我只需要一个眼神,你便能懂得我心思。
王啊!我得走了。
可我好害怕,我不想离开你,不相心离开孩子们,另一个世界是怎样的?是不是绝对的荒凉与孤寂?
王啊,我不愿走,不愿看你为我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