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一片很少有人来,迟宝哭得愈发带劲,鼻涕眼泪全沾上木卉的衣领。木卉的洁癖躲在她为数不多的温柔耐心背后,随时等待爆发。
终于,“迟宝宝你够没够,要哭就哭,不会哭得干净点嘛!”整个后山响彻着木卉的爆吼声。
迟宝一听木卉的吼声,原本已经进入尾声的抽噎再一次大爆发成嚎啕,这一次恨不得让全校都听见。
翻遍迟宝的书包也没发现纸巾,木卉再漂亮的脸蛋也绷不住了,“姑奶奶,你在这慢慢哭,我去给你买纸。”临走还不放心,“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揍回去,打坏了姐姐赔,听到没有!别再傻乎乎只给人欺负!”
迟宝哽咽了几下,表示她听到了。
木卉没走一会,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气一下子聚满了乌云,瞬间大雨倾盆而下,迟宝哭着从长椅上跑到树下。看着暴雨倾盆,迟宝觉得连老天都在为自己受了委屈而哭泣,因此哭得更加毫无形象,一屁股落到了地上,靠着树干继续忘我地发泄,她胡乱把袖子当做纸巾,一下子抹得到处都是。
“同学,这个给你。”暴雨中,樟树下,同一时空的某人,终于忍受不了迟宝的不拘小节,而选择了出手帮忙,赶紧递出一条手帕。
泪眼朦胧中,迟宝看到一条叠得整齐的深色格子手帕,上面还有弥漫着的肥皂水的清香,“我不用,谢谢。”迟宝的眼睛和自来水龙头一样收放自如,知道这树下还有别人的时候,马上就止住了哭声和眼泪。
迟宝努力绷着的要哭不哭的包子脸说不出的圆润,驱使着宋繁的双手,让他只想上去捏个痛快。
宋繁也知道现在不是做坏事的时候,只微笑着看着哭泣的迟宝。
刚才宋繁沿着小溪一路走到这附近,中途却下起大雨,无奈跑到树下躲雨,远远就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着背带裤,扭着一个粗麻花的姑娘哭得全然忘我。宋繁出于礼貌没有打扰人家,只好躲在树的另一边。
只是雨下了好久,她还没发现自己已经全身湿透。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暂时收起眼泪,磨磨唧唧地移动到树下躲雨,过不久,原本止住的哭声又开始魔音缭绕。
也许手帕可以让她收住眼泪呢,宋繁是这么想的,怎么可以有人哭得这么惊天动地,于是毫不犹豫地掏出手帕递给她。
“没关系,不用你洗。”宋繁是看出迟宝小眼神里的迟疑,笑着继续递手帕的动作。
迟宝想起木卉临走时候的话,难道这么快就有人欺负上来了?
“我朋友一会就来了的。”哭得太猛烈导致迟宝话还说不全,冷不防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此时迟宝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你看,她马上就来了。”迟宝翻出手机,“卉卉。”
“迟宝宝,俞夏他住院了,情况好像很严重!你哭完了么?你晚上没课就回我家去,我去个医院就回家,会给你买好吃的。你自己听话,我先挂了。”木卉同学的气势从手机中散发出来,丝毫不输给这瓢泼的大雨。迟宝还没问到更多的消息就被无情挂掉了电话。诶,自古以来重色轻友才是王道。
“那个,手帕还能借我么?”迟宝接受现实,这雨下的这么大,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总不能让这个陌生人一直对着一副鬼脸。
宋繁笑着递上,又绅士地后退一步。
一时间除了雨声,树下一片静谧。
“谢谢你的手帕,我会买条新的还给你。”哭过以后,迟宝感觉舒服多了。东西不是自己的,强求也不行,男人也一样,她试着让自己豁达一些,接受这个事实,也努力和此时身边唯一的活人交流起来。
“我这手帕可是朋友亲手做的。”宋繁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啊?是这样。”迟宝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女红,小小害羞了一下,“如果你不是很嫌弃我的手艺的话。”
宋繁笑得更开怀了,“既然如此,我就不推辞了。”
“好说好说。”迟宝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一想到刚才自己哭的撕心裂肺,这个男人一定认为自己是一只鬼呢。
迟宝看到男人没闲着,手中那个像炮筒一样的单反,隔着雨帘咔嚓咔嚓拍个没完,一时好奇,“你是搞艺术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