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南絮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位置已经冰凉。
昨晚哭了一场,现在脑袋还有些发沉。
简南絮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微凉的肌肤。
她没动,就那么垂着眼,盯着床单上一道道浅浅的褶皱放空。
房间里静得厉害,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闷的跳动。
她就这么坐着,直到阳光爬到膝盖上,带来一点微弱的暖意。
得找个工作,她想。
头疼得像是有根细针在太阳穴里钻,她起身下炕,扶着墙挪到外间。
搪瓷盆里的水是祁京墨早上倒好的开水,此时摸上去温凉正好,掬一捧拍在脸上,激得她打了个轻颤,脑子倒清醒了些。
随意把头发拢至脑后,用木簪子低低挽了个髻,来到书房坐下。
窗台上的玻璃瓶里插着几枝月季,是前几日祁京墨从单位后院折来的,现在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发皱,却还留着点清淡的香。
又想起了他,他总是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帖,对自己更是无微不至到极致。
她胃不好,晨起总爱泛酸,除了早餐,他还要每天早起给她在煤炉上温一小碗小米粥。
知道她挑食,工作无论多忙,每天都要回来看着她吃饭,哄着她喝药。
家务也全部是他在做,她偶尔扫个地,都会被他温柔劝阻,说她生下来的任务就是来享福的,这些粗活让他这个凡俗夫子来做就行。
屋外的小鸟叽叽喳喳,惊醒了陷入沉思的简南絮。
她把视线从月季花移到桌上空白的笔记本上。
明明在思考 怎么找工作,怎么思绪一直一直围绕祁京墨在打转。
暗骂自己一句,再想下去,只怕她也要变成个恋爱脑了。
只不过,找工作谈何容易。
努力回想自己看过的年代文,女主不是当老师,就是进工厂当宣传干事,还有的就是去供销社当售货员。
可是这一些工作全部都要学历,至少也要初中毕业。
她倒是有个高中文凭,可是这里不认呀。
至于找祁京墨,让他帮忙办一个高中毕业证,她没想过。
办个户口开个介绍信,在她看来是天大的难事,她不好意思,也不愿意再开口,让他动用关系帮自己。
她的家教也不允许她主动伸手朝男人要东西。
虽然她现在的一切都是男人给的。
说她她又当又立也好,反正她开不了这个口。
她在纸上,把一个个工作岗位写上,又划掉。
又想想自己的特长,她学过音乐、中国舞、美术、马术,还会拉小提琴弹钢琴,可是这些才艺,还不如会弹棉花来得有用。
颓然地趴在书桌上,漂亮的眉眼拧了起来。
祁京墨匆匆赶回家时,就看到心爱的小姑娘像只泄了气的小猫,蜷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他放轻动作走过去,半蹲下来从侧面看她泛红的眼尾,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还在生闷气?”
她没应声,只是肩膀往书桌里缩了缩。
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把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垂。
“我知道你听了些闲话。”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郑重,“但我和董继尧的姐姐,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董为民是撮合过我和他女儿几次,但是我都直接拒绝了,我和董继美,总共都没见过几次,还都是在公开的场合。”
他看着她依旧紧绷的侧脸,伸手轻轻握住她葱白的指尖,指腹摩挲着。
“我没告诉你,我爸是海市的市长,董家看上了我,想让我做他们家的乘龙快婿,那些传言不过是他们自导自演的戏码,想先把名声坐实了,逼我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