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魔殿那扇由万魂哀嚎面孔凝结的巨门,在李汐沅踏足球形虚无边缘的刹那,无声地……消融了。
没有崩塌的巨响,没有能量溃散的涟漪。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壁画,那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流淌的污秽魔纹、沉重的门体结构,在接触到虚无边缘弥漫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混沌湮灭气息时,便悄无声息地化为飞灰,归于最原始的死寂。
门后,并非预想中金碧辉煌或阴森恐怖的殿堂,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仿佛连空间概念都模糊了的绝对黑暗。唯有黑暗深处,一点极其微弱、不断闪烁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垂死星辰最后的心跳,散发着一种混合了极致邪恶、贪婪与……一丝诡异衰败的气息。
阴傀宗主的气息。
比骨面长老更凝练,更浩瀚,如同蛰伏在深渊尽头的太古魔兽。但这气息,却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腐朽,仿佛精美的瓷器布满了即将崩裂的暗纹。
李汐沅站在虚无与黑暗的交界处。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在体表无声流淌,如同披着宇宙胎衣的神只。他刚刚施展“六道归墟”抹平圣胎与魔窟核心,混沌核心虽强横无匹,却也消耗甚巨。体内那缓缓旋转的灰蒙蒙旋涡,光芒略显黯淡,每一次吞吐都带着宏大而滞涩的韵律。
**“合道之后意悠悠,方知真意不在求。抛却往昔纷纷念,化作世间一缕柔。”**
冰冷的箴言在心间淌过,却激不起半分波澜。抛却?他求的,从来就不是自身的超脱。他的真意,便是那焚心蚀骨的执念!
他一步踏入黑暗。
绝对的死寂瞬间包裹了他。混沌气流在黑暗中自动流转,将粘稠如实质的魔威隔绝在外,自身却如同投入墨海的明珠,散发出温润而霸道的灰蒙蒙光晕,照亮了周身丈许之地。脚下并非实地,而是翻涌着粘稠黑雾的虚空,每一步踏落,都如同踩在腐烂的巨兽脏腑之上,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黑暗深处,那点闪烁的暗红光芒骤然稳定下来,化作一双巨大的、燃烧着污秽魂火的眼瞳!眼瞳深处,倒映着李汐沅周身流淌的混沌光晕,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惊惧,以及一种……病态的狂热!
“混沌……归源之力……”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朽木摩擦的声音,从黑暗深处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颤抖,“末法废土,竟真能孕育此等神物!桀桀桀……天助本座!天助阴傀宗!”
声音响起的瞬间,李汐沅前方的黑暗剧烈蠕动、凝聚!一张巨大无比、由纯粹黑暗魔气构成的扭曲面孔凭空浮现!面孔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燃烧着暗红魂火的巨眼清晰无比,死死盯着李汐沅。
“小辈!”巨脸开口,声浪带着冻结灵魂的魔威,“交出混沌本源!献上你的道躯!本座可赐你万魂不灭,成为我宗至高圣傀!否则……”巨脸周围的黑暗猛地沸腾,无数由精纯魔煞凝聚的、缠绕着痛苦残魂的黑色锁链如同毒蛇般探出,散发着禁锢与污秽的波动,“这‘永夜魔域’,便是你永恒的囚笼!你的神魂,将成为本座登临大乘的踏脚石!”
李汐沅脚步未停,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穿透那张虚张声势的魔气巨脸,直视黑暗深处那衰败气息的核心。他清晰地“看”到了——在那暗红光芒的源头,是一尊悬浮在黑暗虚空中的巨大魔鼎!
魔鼎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石,表面蚀刻着无数由痛苦面孔和内脏器官构成的浮雕,鼎口翻滚着粘稠如墨、不断沸腾冒泡的魔煞液体。鼎身之上,缠绕着三道粗大无比、闪烁着不同光泽的暗红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赫然连接着……三道被强行束缚、浸泡在魔煞液体中、微弱闪烁的灵魂光团!
左侧一团,清光流转,隐约可见清虚子残破道袍的虚影,但清光边缘已被暗红魔煞侵蚀得支离破碎,不断有灵魂碎片被魔煞剥离、吞噬!
右侧一团,冰蓝闪烁,月婵朦胧的身影在其中沉浮挣扎,那冰蓝光芒在污秽魔煞的侵蚀下剧烈波动,如同即将熄灭的寒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