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字,冰冷无情,如同宣判。
两名气息阴冷的黑袍弟子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架起几乎无法站立的李汐沅。冰冷的魔气锁链勒入他龟裂的皮肉,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污秽的侵蚀感,体内三股力量的冲突因为这外来的刺激再次加剧,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最后的目光,越过骨面长老佝偻的身影,深深看了一眼血泊中林铃那冰冷、孤寂的躯体。那朵野蔷薇早已湮灭,唯有那抹刺眼的暗红血迹,如同烙印,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等着……”他嘴唇无声地翕动,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情感被彻底冰封,只剩下纯粹的、燃烧的恨意与算计。
白骨巨门内翻滚的灰黑色魔雾,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瞬间将几人的身影吞没。巨大的门扉轰然闭合,怨魂的哀嚎声被隔绝,只留下密林中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那无声诉说着悲凉的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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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死寂!污秽!
这是穿过白骨巨门后,李汐沅最直接、最强烈的感受。仿佛一瞬间从人间坠入了真正的九幽黄泉。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魔宗殿堂,而是一条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向下倾斜的幽深甬道。甬道两侧并非石壁,而是由无数惨白、巨大、形态各异的骸骨堆砌、垒压而成!有巨兽的肋骨如同拱柱,有狰狞的颅骨镶嵌在“墙壁”上空洞地凝视,更有无数细小的、属于不同种族的指骨、臂骨密密麻麻地填充着缝隙。浓郁的、令人作呕的尸骸腐朽气息混杂着精纯的阴寒魔气,如同粘稠的液体,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甬道蜿蜒向下,深不见底,只有每隔百丈左右,才在“骨壁”上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惨绿幽光的巨大兽类眼珠,提供着微弱而诡异的光源。光线所及之处,能看到甬道地面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黏腻的、暗红色的不明污垢,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和魔煞之气,直冲肺腑,侵蚀神魂。
“走!”架着他的黑袍弟子粗暴地推搡。冰冷的魔气锁链勒得更紧,污秽的力量试图钻入他的伤口,侵蚀他体内混乱的力量。李汐沅闷哼一声,踉跄前行。他强行封闭口鼻,仅凭微弱的先天胎息运转,将吸入的污秽魔气引导至右半身,试图让贪婪的九幽死寂之力去吞噬、过滤。
甬道并非寂静。深处,隐隐传来无数重叠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有尖锐到极致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惨嚎;有低沉怨毒的、如同诅咒般的呢喃;有骨骼被碾碎的“咔嚓”声;更有一种粘稠液体翻滚冒泡的“咕噜”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令人疯狂的地狱交响乐。
越往下走,空气越粘稠阴冷,魔气越发精纯浓烈,那股侵蚀神魂的怨毒气息也越发沉重。骨壁上镶嵌的惨绿眼珠也愈发密集,幽光映照下,那些骸骨仿佛都活了过来,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怨毒的灵魂之火。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得如同地下世界的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顶部垂挂着无数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暗红色肉瘤,表面布满粗大的血管,不断向下滴落着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暗红色液体。下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翻滚着粘稠气泡的暗红色血池!血池之中,浸泡着难以计数的尸体!有人类修士,有各种妖兽,甚至还有形态怪异的魔物!它们大多残缺不全,有的只剩下骨架,有的还在微微抽搐,但无一例外,都在被那暗红色的池水缓慢地腐蚀、融化!无数扭曲挣扎的怨魂虚影在血池表面沉浮、哀嚎,却被池中升腾的魔气强行束缚、撕扯,融入那翻滚的血水之中。
这里,就是阴傀宗的核心之一——万魂炼狱!炼体、融魂、铸傀的恐怖魔窟!
洞窟边缘,开凿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洞室,一些洞室内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捶打、缝合的声音,以及魔修们冷酷的指令和试验品的凄厉惨叫。
骨面长老停下脚步,佝偻的身形在血池蒸腾的魔气中显得更加阴森。他转向李汐沅,骨面下的魂火闪烁着残酷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