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回
丁谓送奇礼,莫忧遇故友
上回书说到莫忧刚辞别夏妈妈,从聚花楼回到揽月居,杜音音就笑着迎上,报了喜讯,原来圣旨已下,果然补了颜如玉个任缺,颜如玉喜笑颜开去接了圣旨,紧接着,又有丁谓派侍卫吕扬送来贺礼。
莫忧因害怕丁谓下毒,抢上接住,打开一看,当场怔住。
颜如玉见她面色惊愕,也凑过来看,只一眼就钉在原地,眼珠儿也不能动了,原来那朱红木匣子里,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套吉服,连鞋并帽俱全,两人展开一瞧,分明是男装,大红绸缎,刺绣有金龙巨蟒,栩栩如生、金光夺目、华丽璀璨、富贵逼人。
丁谓啊丁谓,你究竟何意?
莫忧心里已转过九曲十八弯,仍是难以解释丁谓此举的意图,紧抓住吉服,僵硬不动,正在这时,衣服里掉出一物,莫忧拾起,却是一封信笺,取出一看,更加迷惑。
信中录有孟郊的《游子吟》:“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更无他字,颜如玉看完,垂首不语。
莫忧心中有了计较,低声问:“如玉,那天在丁府里,丁谓和你说了什么?”
颜如玉迟疑道:“是的,姐姐,丁大人曾与我聊起家严家慈。”莫忧想起丁青月说过,如玉的爹爹颜自清也曾高居庙堂,只因莱国公寇准一案牵连而贬至杭州,丁谓这个老狐狸要利用如玉,自然也早已将如玉的身份查得一清二楚,丁谓与寇准当年在朝堂是势不相立,未知与颜自清相交如何?
莫忧问:“丁谓问你什么?”
颜如玉据实答道:“丁大人道,为人子女,受双亲骨血之情、养育之恩,当日思安康夜念酬报,不敢半点疏离。”
莫忧心中冷笑,丁谓,你这是借如玉之口对我说的吧?
颜如玉道:“丁大人还说,等我补缺任职,理应将双亲接来京城,晨昏奉侍,方不失孝道,全孔孟之礼。”
莫忧闻言脸色大变,哎呀,丁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以孝道挟持如玉,再以如玉挟持我吗?你这么聪明,岂能不知,我平生最受不得要挟!
颜如玉惊诧的看着莫忧脸色阴沉,莫忧忙转了面容,温言道:“丁谓这话也有道理,你有何打算?”
颜如玉笑道:“姐姐说得甚是,丁大人长者儒风,教导得对,我即刻想修书一封回杭州,请二老上京,姐姐以为如何。”
莫忧暗暗叹他过于急燥,劝道:“如玉,官书虽已到手,到底尚未上任,人脉不熟、公文未理,私事不急于一时。”
颜如玉似有不悦,低声道:“姐姐这话欠思量,如玉能有今日,全待养育之恩,如何怎忍独居京城食俸禄,却将双亲留在千里之外?从杭州到这里,车马颠簸,也须一月,有这一月时间,如玉交接公文还嫌不够?”
颜如玉声音虽轻,责意却重,莫忧不好再说,默默收好吉服,颜如玉也不管她,惊惶惶喜滋滋的收妥黄帛、官冕和木匣子,径直铺纸碾墨,临窗修书,莫忧陪坐一旁,心中既赞他的孝顺又叹他的单纯,候他写好,轻轻接过,呵干墨痕,封了信封,出门交给杜音音,边嘱托边致谢。
莫忧信步出门,闲逛街头,一会想颜如玉的痴呆憨厚可爱,一会想丁谓的狠毒狡猾阴险,一会又想杜音音,一会又想夏妈妈,禁不住心乱如麻,也懒得管身边红男绿女妖娆过,商贾文人摇扇往,买卖小贩招手哟,幼稚黄发相嬉趣,恍恍然来到一处,抬头一看,却是烟雨楼,眼中同时闪过两人,宝儿姑娘稚嫩娇柔的唱腔,苏岭温文尔雅的笑容,莫忧犹豫片刻,忍不住想见宝儿姑娘的冲动,迈步往里,早有小儿迎上来,满面堆笑,点头哈腰:“姑娘请进,姑娘请进,姑娘楼上雅间请。”回头喊道:“贵客来咧!龙井上咧!”
小二笑嘻嘻的引着莫忧上楼,莫忧问道:“小二哥,请问,你这里有个唱曲的宝儿姑娘,你去请来。”
小二嘻笑道:“哎哟,姑娘,可是不巧了,宝儿姑娘已经离开这里了。”
莫忧怔在楼道,奇问道:“呀,宝儿姑娘去了哪里?何时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