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长江江面上,一艘满载游客的小火轮从远方缓缓驶来,向着它此行的目的地芜湖码头慢慢的靠近。小火轮上飘扬着一面日本的膏药旗,但是,甲板上的游客却是清一色的留着一条长长的辫子,穿着各色的大马褂,就像大清国的子民那般。
是的,这些人就是远赴东洋的大清国民,他们当中不乏商人、官僚子弟,尤其是留洋的学生。这当中的不少人东渡日本为了就是学习日本先进的理念,寻求救国的道路。但有些人却只是崇洋媚外,为了沾上一点洋气而如此这般走一遭。
众所周知,曾经如清政府一般腐朽落后的日本,在推翻了的德川幕府二百多年来的统治之后,正是由于明治维新而使国家渐趋强富,并依靠强盛的国力,逐渐废除了与西方列强签订的不平等条约,收回了国家的主权,摆脱了沦为殖民地的危机。而后随着经济实力的快速提升,军事力量的快速强化,更在1895年以及1904年~1905年,分别于日清战争和日俄战争中击败了昔日强盛的两个大国,一跃成为亚洲的第一强国。
日本的明治维新的理念大多源于欧美各国,特别是英法这两个老牌帝国。按理说,依照溯本求源的理念,这些思想进步的青年本应该到西欧各国学习救国强国之道的。但是,由于国人对于西方列强的排斥,以及日本战胜俄国的强大实力,导致了这一场远赴东洋学习的浪潮。
芜湖码头上,黑压压的一片尽是颤动的人群。他们中,有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有满头大汗、焦急等待的中年人,在码头的中央,是一小队清兵,为首的是一位穿着官服的胖脸男人,挂着一脸的奸邪,加上那一身的油水,是个人就看得出此人是一酒囊饭袋。在这队清兵的四周,人们都自觉的退让开来,形成了一道一米来宽的无人带,也许,这些官兵并没有恶意,但是老百姓却宁愿这样远远的躲开,万一要是惹恼了官老爷,他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甲板上,归来的游客正冲着码头上的人群挥舞着手中的帽子,不管他们在外边学到了什么东西,不管他们在普通百姓的心中是一种什么样的形象,但此刻,他们的内心所拥有的不仅仅是回家的激动,还带有一丝的自信与飘飘欲仙,用一句古话来将,这似乎就叫做‘荣归故里’。
就在众人欢呼之时,甲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光圈,‘噗通’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光圈里掉落下来,狠狠的砸在了甲板之上,不到一秒钟的功夫,那光圈又忽地一下消失不见了。
这一下动静很大,顷刻间便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人们看着这个穿着怪异但又同自己那般黄皮肤黑眼睛的青年,不禁开始议论纷纷起来。显然,刚刚的那个诡异光圈来的过于突然,他们没能有幸目睹,所以眼前的这位青年只能带给他们无限的疑惑和猜想。
“这个年轻人是什么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之前好像不曾见过船上有他啊。”一个穿着优雅的儒生向着这陌生人靠了过来,仔细的瞧了瞧他。
“看到没有,他没有辫子,说不定是革命党人,周老,离他远点,免得受他牵连。”在儒生的旁边,一位中年人扯了一下身旁那个被他称为周老的老头,示意他向后退开。尽管他将自己说话的声音尽量压低,但依旧逃不过某些有心人的耳目。
“革命党人?在哪里,哪里有革命党人。”
在离人群不远的地方,一个身材魁梧、面色狰狞的男子大吼着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是一个穿着丝绸大褂的男子,看他的一身装束,他应该是这个魁梧汉子的主子,而且,他家的背景应该不错。只是,他的脸上有着令人胆寒的阴冷与狡猾的神色,让人一看就不觉得他是什么好人。
果然,他接下来的那一句话让不少人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武大,把那个革命党给抓起来,送到县衙里去,交给我爹去处理。这年头,革命党人还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就敢这样公开的露面。要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朝廷怕了他们不成。”
“是,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