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疲惫的身躯,站在十字路口,等待着红绿灯的轮回。enei。
眼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带着轰鸣声从身边一啸而过,带起一阵阵混杂着汽油燃烧后特有的气味的寒风,让我不得不紧了紧了身上衣物。身后是一群仿佛总是那么忙碌的行人穿梭在这片由钢铁所铸就的森林里面,即使是在短暂地等待红绿灯的时间里,他们总也焦灼地看着自己的手表或手机,倒数着红绿灯的交替。
看着他们的神色,我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我自己的模样,因为我也和他们一样,是一个为了生活而奔忙的可怜人而已。
偶尔有着那么三两人悠闲地走过:母亲一手提着蔬菜,一手拎着手提袋,边走边带着宠溺地笑容看着孩子;父亲手上拿着公文包,背上背着一个小巧的书包,仔细地询问着孩子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不时故作威严地训斥着自己的孩子;而走在中间的孩子迈着欢快地步子,哼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小调四顾周围的商店橱窗上挂着的东西,不时发出一声欢呼,当父亲的训斥声响起的时候,他总是双手拉住父亲空闲的那只手摇摇晃晃,配上一副乖巧的模样,不一会就让父亲喜笑颜开。
这样的一家子走在这片钢铁森林里面,总是能带走一片片羡慕地眼神,而我总是其中之一。曾几何时,我也有过这样的生活。
九岁之前的我,也有过这么幸福的童年。那时候我父亲是小镇上一个储蓄所的会计,母亲没有工作,就在家里面收拾家务,而我,就是家里的一个欢乐的小精灵。每天刚天亮,还没睡醒的我就在母亲一次次的催促中不甘心地爬出自己暖和的小窝。吃完早点,上班的父亲和我走在一起,带着笑容和周围的人们打着招呼,小镇不大,所以基本上大家都认识。看着刚刚打开的商店的柜台上摆放的一些小玩具、糖果和点心,我咽着口水,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父亲给我点零花钱,好满足自己的口舌之欲。
基本上我那些拙劣的借口总能让父亲含笑从衣兜里掏出几毛钱递给我,那时候的钱比现在值钱,一毛钱就能买上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五分钱就能买一根用凉白开加糖加染料做成的冰棍。我的映像中,一个炎热的酷暑里,每天一根这样的冰棍小肚,比吃什么都让我心里面舒坦。父亲给的零花,我总是要留一毛钱悄悄藏起来,总幻想着有一天能存够钱去买一个跟同学家里一样的游戏机。父亲总不给我买,因为他觉得那东西玩物丧志,怕影响我的学习,所以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却从来没想过那么一个游戏机需要花多少钱,以为只要几块钱就能买到,最多十几块钱吧……
孩童的时候总是那么的单纯,一年年的累积下来,加上逢年过节的时候走亲串戚,大人们给的小红包,让我离自己的梦想终于近了。一天,当我仔细整理自己的小钱库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了八十几块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我记得那年我们的书学费也才只收五十块钱呢。看着眼前这笔在我当时心中大到不可想像的财富,梦想只在咫尺,我心里却不由得慌了起来。最后,我还是没敢用这笔钱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把它上交到我们家里财务总监--母亲的手里。母亲看着这笔钱,用一种不可思议外加欣慰的眼神看着我时,让我小小的心灵一下子满足了,什么游戏机之类的梦想就被我抛之脑后了。
最后,父母亲还是没有没收我的钱,父亲带着我去他们的储蓄所以我的名义开了一张存折,把我的钱给存了进去,最后把存折递了给我。看着存折上面的几个阿拉伯数字和父亲脸上的笑容,当时的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好大好大的事情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