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过去了,无比真实的口渴和饥饿感让杨凡不得不面对眼前的现实,嘴里嚼着树叶和草根,看着距离自己约有一百米的那条黄土垫就的山道,杨凡下定了决心,只要再有人经过,就算耗尽最后一口气力,也要拼命呼救,绝不可再错过。
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两天一夜下来,他居然只见过一个老头儿骑着毛驴经过。当时叫了两声,估计是有气无力,又不敢耗尽体力拼命叫喊,老头儿估计也有些耳背,竟然没有听到。
待他远去后,杨凡真是后悔不及,早知如此,就算拼着双腿不要,也要滚到山道上才对,否则照这样下去,就算不被狼叼走,也要活活饿死渴死在这里,为虫蚁所食。
或许是老天终于开眼,一念未毕,只见在山脚处,缓缓转出了一支车队,一辆两辆……逶迤如蛇,竟足足有二十多辆平板大车,车上堆积着一个个口袋,也不知内中装了些什么东西,拉车的畜生更是杂乱无章,有矮马、有叫驴、甚至还有大青骡,在车夫的驱赶下,吃力地沿着山道而行。
杨凡顿时大喜,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大叫起来:“救命啊,救命!救命……”
只是他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虽然是用上了全身力气,声音也传不出一百米外,车队中的人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杨凡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求生机会了,眼看车队就要走远,一咬牙就要用双臂撑起身子,直接滚向山道去。至于会不会有命滚过去,在半途就被丛生的乱树活活撞死,却是全然顾不得了。
就在此时,只见车队的行进度突然变慢,竟是停了下来。隐隐从头车上跳下一人,左右张望了几眼,竟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青衣小帽,就如戏里那些家人奴仆的打扮。他拨开茅草,走到距离杨凡三四十米的地方,解开裤带,掏出雀儿,对着一棵松树灌溉起来,随着一股急尿射出,这小子舒服地浑身一个激灵,微微眯上了双眼……
“救命啊!”
杨凡抖擞精神,使出全身解数,竟然激潜力,出了惊天动地般的一声喊。
“我的老娘!”
年轻人被吓得一个趔趄,脑袋差点撞在了树上,雀儿一歪,把自己的裤脚打湿了一片。
“哥们儿……救命……”杨凡已经气若游丝了。
哥们儿啥的年轻人没听明白,后面这句救命他却是听懂了。微微一呆之后,立即收鸟回笼,系好裤带,从背后摸出一把亮闪闪地铁片刀,蹑手蹑脚地向杨凡这边儿摸了过来。
杨凡生怕丢了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强撑着又叫了两声。年轻人耳目灵敏,果然循声找了过来,只见一个奇装异服的汉子坐在一堆乱草落叶之中,脑袋上又是碎草又是鸟粪,脸上青一块紫一快,口鼻上还残留着已经凝固的血斑,顿时被唬了一跳,一紧手中的铁片刀道:“贼厮鸟,你是人是鬼?”
“不是鬼,是遇难人。救命啊,我的腿断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杨凡几眼,微微点头道:“你等着,我去找人帮手。”说完转身一溜小跑到了山道上,远远地叫道:“老管家,老管家,山脚下有个遇难人,跌断了腿,看样子能有两天水米未曾打牙了!”
头车上坐着的一个白衣老者闻言转过头来:“是附近的村民?”
“那却不像,听他口音,倒似个北方来的……”年轻人喘着粗气跑到车前:“老管家,救他还是不救?”
老者一瞪眼:“废话,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大牛、二黑、铁蛋、狗剩,你们随冷盛去,把那个人救下来!”
几个牛犊子般的壮健小子答应一声,纷纷从大车上跳下,跟随着这个叫冷盛的年轻人向杨凡这边狂奔而来……
***
冷盛叫来的这些人个个都有把子力气,却完全不懂如何搬抬骨折的病人,七手八脚,仿佛拖死狗一样把杨凡拖到了山道上。杨大导演被折腾的死去活来,两腿却是疼得更加厉害了。
那白衣老者倒是颇有经验,见状皱眉道:“真是胡闹,一个断腿的病人如何禁得起你们这般折腾?大牛二黑,你们两个将我这辆车腾出块地儿来,小盛,你们三个把他平托上车,先给他口水喝……”
